書記定了調子,粟明就講具體問題,「縣裡決定,從明天開始追收貸款,追回的貸款全部用於還款。」
趙永勝插話道:「貸款收得越多,我們的壓力就越輕,這才是解決問題的最終辦法。」他用力地揮了揮手,表示自己的決心。
粟明略略停頓了一會,道:「我和趙書記商量了,將組建收款隊伍,由侯衛東帶一個組,負責上青林尖山村、獨石村和望日村的收款任務,唐樹剛帶一個小組,負責下青林九個村的收款任務,鍾瑞華就不管具體收款了,你主要跟著清償組,將基金會的帳目徹底查清楚。」
趙永勝又插了一句,「劉書記是分管幹部的,你的任務就是處理人,凡是不配合收款組的機關企事業單位幹部,你與紀委一起進行處理,這是政治任務,不準任何人講價錢。人。」他又道:「鎮屬企業貸款是大頭,就由我親自來催收。」
接受任務以後,侯衛東就在盤算:我雖然只是催收三個村的貸款,可是上青林企業多,貸款也多,三個村催收的數額以及難度恐怕還要大於下青林十二個村,至於趙永勝,要親自催收鎮屬企業的貸款,聯想到那份名單,就感覺真的有貓膩。
開完會,已是十一點,侯衛東也就無法回益楊,開著皮卡車,垂頭喪氣地回到了糧站在的宿舍。
老刑的錢也被截留在了基金會,他依然相信著政府,只是將存單牢牢地留好,等著鎮政府來主動兌付,所以,他吃飯香,睡眠倍好,侯衛東灰溜溜地過來之時,他的房間裡發出了陣陣呼嚕之聲。
有了排溼機,又用上生石灰,宿舍的溼氣總算好了一些,只是摸著**的用品,仍然有些溼漉漉的。
摸出手機,剛想給小佳打過去,手機卻異常尖銳地響了起來,號碼是家裡的,侯衛東嚇了一跳,因為家裡從來沒有這麼晚給他打過電話。
話筒裡傳來了劉光芬的聲音,「小三,你姐被縣裡的人帶走了,說是必須要還錢,否則就不放回家。」侯衛東吃了一驚,道:「這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是違法行為,縣裡的人怎麼敢亂來。」
劉光芬語帶哭腔,道:「聽說縣裡要成立學習班,專門學習法律,其實就是將欠款大戶集中起來,不還錢就不準回家。」
侯衛東在政府工作了三年多,知道在益楊縣,或者說是在沙州市、嶺西省,政府行為往往大於法律行為,特別是涉及到政治問題的大事,法律就要為政治服務,所以,對於吳海縣裡的違法行為,他根本沒有想到去尋求法律解決。
「基金會取締前,我專門跟二姐說過,她不當一回事,現在各大銀行都凍結了貸款業務,哪裡去找人貸款。」
劉光芬委婉地道:「你這幾年不是賺了些錢,又買車又買房,能不能拿一點給二姐,讓她渡過難關。」
侯衛東明白這是今天晚上通話的主要意圖,道:「二姐到底貸了多少錢?」
「你沒有問過嗎?」「沒有。」
劉光芬坐在床頭,道:「今天你姐夫跟我說,他們前後貸了二百多萬,還了一些,現在還有七十萬元。」
侯衛東就有些猶豫,若論資產,這七十萬元倒並不太多,可是今天花銷很大,先是用一百萬去入股精工集團,隨後又為狗背彎石場添置了近四十萬的採石裝置,配備了三萬多萬元的兩臺大車,加上答應購買的基金會存單四萬元,十來萬的購車款,今年已經用了近兩百萬現金,而嶺西高速公路暫時又沒有結帳,他身上的現金也就是十來萬。
「媽,我現在沒有這麼多錢,姐夫一點辦法都沒有?」
劉光芬道:「侯小英是你二姐,你若忍心看她被縣裡關起來,就不要管這事情。」
侯衛東沒有弄清楚二姐與二姐夫的態度,也不會輕易答應付這筆錢,正想問:「二姐和姐夫是什麼態度?」話還未出口,劉光芬就氣呼呼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侯衛東與二姐夫何勇關係還是不錯的,只是這三年來,大家各忙各的,聯絡就稍少一些,他坐在床頭看了一會電視,還是給何勇打了一個電話過去,結果一直是忙音。
「既然吳海都把這些人集中在一起辦學習班,那麼益楊肯定也要這樣做。」侯衛東想了一會,道:「想縣裡的事情幹什麼,還是多考慮二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