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著嘴,尖著腳,小心翼翼地上了樓,抬頭就看見侯衛東門口有一堆黃白之物,幾隻綠頭蒼蠅被腳步聲所驚醒,轟地飛了起來,在空中偵察著敵情,郭蘭逃也似地進了自己的家門,郭教授和郭師母罕見地一起坐在客廳裡看電視。
「蘭蘭,聽說侯衛東調到你們科室來了,他怎麼喝得這麼醉。」郭教授不斷地搖頭,道:「年輕人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到老了才知道,財錢、官位、名聲都是身外之物,只有健康才是自己的。」
郭蘭想到門外這一堆黃白之物,嗓子就開始發癢,郭師母又說了一句:「他吐在門外的那一堆,如果讓狗死了,狗都要被醉死。」
「別說了。」郭蘭捂著嘴,衝進了衛生間,對著馬桶,就「啊、啊」地一陣乾嘔,從衛生間出來,郭蘭坐了許久才平靜下來,她開啟琴蓋,不知不覺彈起了月光曲,而這曲子卻隱隱帶著些酒味。
第二天早上,不到七點鐘,侯衛東就醒了過來,總覺得自己有事情未做,他在屋裡找了一圈,也沒有發現丟失了什麼東西,在衛生間,將冷水開到最大,痛快地衝了五分鐘,出來之後,只覺得神情氣爽,昨日之酒氣**然無存。
侯衛東又開始懷念上、下青林鎮的兩個姚豆花館子,純正的石磨豆花,清涼的井水,簡單的佐料,也能營造出能在舌尖跳舞的美味,在益楊縣城內,除了與李晶同去的麵館,他還沒有一家固定的早餐館子。
「哎,女人家,女人家,沒有女人不成家。」
他站在窗邊,迎著朝陽的萬丈霞光,給小佳打了一個電話,小佳昨夜睡得晚,兩眼掛著細密的眼屎,瞪著天花板,嗔怪道:「老公,我還沒有睡醒,這麼早就來騷擾我。」
「昨天組織部送楊紅瑞到農機水電局去任職,附帶著給我來了一個接風酒,喝了太多,醉得稀裡糊塗。」
小佳清醒了過來,道:「你動車沒有,我跟你說,那怕喝一口酒,也不能動車,這是死命令,必須要遵守。」
「昨天晚上在趙姐家裡打麻將,粟哥給我交待,這段時間你要認真工作,你們那個柳部長是北方人,豪爽倒是豪爽,可是這種性格也有兩面性,他若看不慣某個人,就要不假顏色,你可要小心。」
又笑道:他有一個最大特點,就是酒量好,也喜歡酒量好的人,這一點你倒不吃虧。
侯衛東嘆息道:「在青林鎮,好歹是副鎮長,也算是班子成員,現在調到了組織部,卻一下回到了解放前,成為了普通科員,這個落差讓人很不習慣。」
小佳做起了思想工作,道:「小不忍則亂大謀,你耐心地呆上幾個月,年底爭取調到沙州市裡來。」
侯衛東最後又叮囑了一句,「八月六日是我們兩人的黃道吉日,你別忘了,到時我請假過來辦結婚證,你一定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推掉,專心結婚。」
「嗯,你放心,這是我們的大事,怎麼能忘記。」
領結婚證的日子是劉光芬託人找一個半仙看的,侯衛東不信這些玩意,只是為了讓劉光芬順心,這才準備按著母親算出來的黃道吉日去領結婚證。
結束通話電話,穿戴整齊,侯衛東拉開大門,一眼就看見門前黃黑白藍一片,還散發著陣陣變了調的酒味,他這才猛地醒悟,「難怪自己總覺得有事,原來昨晚放了一個地雷在門口。」
正在緊急打掃戰場,郭蘭開門出來,她如大姑娘見到了小鬼子一樣,捂著鼻子飛也似地逃走,遠遠地回頭道:「侯衛東,下回不準喝這麼多的酒,好難聞。」
在美女科長面前丟醜,讓侯衛東很鬱悶。
打掃完戰場,侯衛東這才出門,順手在路邊買了十個小籠包子,邊走邊吃,八點二十七分,來到了組織部辦公室。
侯衛東剛放下手提包,屁股還沒有挨著椅子,老詹就走了進來,他打了一個招呼,然後忙著泡茶,隨後又竄了出去,把侯衛東一個人留在辦公室。
侯衛東見辦公室有些髒,就從門背後拿起掃把,把屋子裡打掃一遍,看到四張辦公桌上都有灰塵,又拿起抹布把桌子抹乾淨。
在洗抹布的時候,楊娜正好經過,道:「侯衛東,各科室的衛生都是輪流打掃,怎麼你們科室天天都是你在打掃衛生。」
她的聲調頗高,聲音就在辦公區域回**,侯衛東飛快地朝四周看了一眼,見左右皆無人,心才稍安,笑道:「這些都是小事,誰做都是一樣。」他初到組織部,還沒有弄清部裡的人事關係,因此,大小**問題一律迴避,爭當一名循規守紀的好科員。
在辦公室無所事事地坐到了十點鐘,郭蘭這才提著包回來,她道:「今天上午到機關大會議開了一個會,縣委縣政府各個部門都要搞競爭上崗,部裡要抽好幾個小組,參加各單位的競爭上崗。」
這事已醞釀一段時間,侯衛東也知道,隨口問道:「部裡搞不搞競爭上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