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木山來到院中,酒意上湧,不禁詩興大發,仰望火燒雲,道:「東臨碣石,以觀滄海。水何澹澹,山島竦峙。樹木叢生,百草豐茂。蕭瑟,洪波湧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漢燦爛,若出其裡。幸甚至哉!歌以詠志。」
看著火燒雲吟誦《觀滄海》,似乎有些文不對題,可是侯衛東卻聽出了其中的意韻,心道:「張木山以詩詠志,真有幽燕老將的沉鬱,很不簡單,和一般的暴發戶大不一樣。」
席終人散,張木山意猶未盡,對侯衛東道:「剛才聽何書記說,狗背彎石場是上青林最大的石場,我們去看一看。」
侯衛東心中暗笑,「這條老狐狸,終於露出尾巴了,既然要去看石場,說明他對投資建廠是有興趣的。酒真是一個好東西,能把人的真實想法暴露出來。」
李晶走到侯衛東身邊,道:「你也喝了不少酒,能開車嘛?」
侯衛東有了兩樹夾一車的經歷,再也不敢酒後開車,他將鑰匙丟給了李晶,帶著滿嘴酒氣,道:「你開車,我放心。」
狗背彎石場已經大規模開採了二年多,由於一直嚴格執行梯度開採的制度,採掘雖高,看上去卻穩如泰山,張木山指著巨大的開掘面,道:「侯兄弟,這個石場還能開採多少年?」侯衛東道:「這可說不清,一座整山都是石頭,要開採完,誰也不知要多少時間。」
離開了狗背彎,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張木山又去轉了轉大彎石場,被山風一吹,也就不管老總的風度,在小路上大吐特吐,一行人這才回益楊縣城。
車至城郊之時,已是九點過十幾分鍾,李晶對侯衛東道:「今天我們再辛苦一些,到沙州去,把沙州交通局工程科的李大嘴約出來,以後我們的精工集團才他辦的事情還多。」
「李大嘴是工程科科長,嘴大吃四方,所以被起了這麼一個綽號,他這人色迷迷的,你陪我去,就說是我的男朋友。」
侯衛東望著李晶潔白的脖子,道:「李晶,你一個女孩子帶領一個企業,也真是不容易。」
李晶雙手掌著方向盤,道:「我包裡有煙,你幫我點一枝。」
「女人抽菸不好。」
「我難得抽一支,不要緊的。」
又自嘲道:「我生來就是勞苦命,非得象牛一樣做,讓我依靠男人,心裡總是不踏實。」
「新和路開工以後,就必須找下一個工程,精工集團實力太弱,現在只能依著些大公司,從他們大盆中分一杯小羹,我有信心在十年之內,讓精工集團成為嶺西一流的大企業。」
侯衛東誠懇地道:「李晶,其實按你的實力,可以享受生活了。」
「談享受,還為時尚早。」
到了益楊賓館,李晶上樓換衣。
侯衛東也將皮卡車丟在了益楊賓館的停車場,上了李晶新買的桑塔納2000,桑塔納2000型是上海大眾1995年從巴西引進的車型,作為公務和商務用車,一上車就流行起來,精工集團籌備之初,老總用這個車型也算不錯了。
這輛車配有專業駕駛員,是從沙道司跳槽過來的老柳,三十六、七的女駕駛員,技術細膩,開車出了名的平穩。
半個小時,李晶換了低胸緊身的服裝,提著坤包,款款而下,她見侯衛東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招了招手,道:「坐到前面幹嘛,後面來,我們聊天。」
侯衛東彎腰進入駕駛室的時候,雖有準備,還是心跳加速,與白天的便裝不同,李晶是按照晚禮服的樣式來穿的,前胸露了一大塊,而且香味撲鼻,對於血氣方剛的侯衛東來說,這是足以引起流鼻血事件的環境。
「明天,我要跟著張木山再到嶺西,然後一起到大連、威海去走一圈,在八月初回來,新和路也就要開工了。」
車行至益沙路,路面質量很好,車內迴響著黑鴨子的歌聲,這是專揖《河流》,侯衛東在沙州學院裡聽過。
李晶低聲道:「我困了,靠著你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