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祝焱在鐵肩山實地考察之時,縣長馬有財被土產公司經理易中嶺請到了他的家中,這是郊區的一幢小樓,前面是池塘,裡面全是花花草草,平時易中嶺也來得很少,甚是隱秘。
在小樓最高層的大房子裡,易中嶺坐在對面的沙發上,一幅低眉順眼的樣子,「馬縣長,這是有人在把土產公司往死裡整,您無論如何也要說句話。」
馬有財心裡很生氣,上午檢察院查抄了益楊土產公司,居然他到了中午才得到訊息,「被查出來的東西到底是什麼,你這麼一幅垂頭喪氣的樣子。」
「這幾年所有領導批條,包抱馬縣長的批條,還有一些借據,以及這兩年真實的帳目。」
馬有財一股火氣就衝了上來,怒道:「給你說了多少遍,辦事要光明正大,你搞兩本帳幹什麼。」又道:「我的幾張批條,什麼批條?」
易中嶺暗道:「不留幾手,誰知道哪一天就被賣了。」
他表情還是很沮喪,道:「去年廠裡搞技改,方案是您簽字同意的,原件就放在裡面,去年我們廠裡要擴建廠房,劃撥土地的報告的簽字也在裡面。」
馬有財追問道:「這些報告很正常,是通過府辦交接的,你怕什麼?沒有必要單獨放在這裡面,還有什麼東西?」
「這些年,益楊土產公司效益不好,有些中層幹部需要用錢救急,給公司打了些借條,也在保險櫃裡。」
「有多少?」
「也不太多,我記得十幾個幹部約一百來萬,為了怕群眾有意見,我們把帳衝平,但是內部還是掌握了借條的事情,我正在逐個催款。」
馬有財臉青面黑,指著他道:「易中嶺,你也是多年的老廠長的,怎麼會幹出這樣的事情,就憑這件事,也夠進檢察院了。」
易中嶺其實還有許多話沒有說,除了這些東西,許多隱秘的交易憑證也被檢察院搜去了。
他當了七、八年國營企業的廠長,早就一門心思跳出來單幹,他在沙州利用在農村遠房親戚的名義,註冊了一傢俬營企業,名為順發公司,這個順發公司與益楊土產公司做了不少生意,當然都是順發公司佔了大便宜,益楊土產公司賠錢賺吆喝。
早些年,益楊土產公司紅火的時候,在嶺西省、沙州市買了一些門面或是房產,作為銷售處,特別是嶺西的房產,總共有上千平米,結果益楊土產公司就以極低的價格賣給了順發公司。
就這樣幾轉幾弄,順發公司生意日漸紅火,而益楊土產公司則嚴重虧損,易中嶺的盤盤打得很精,等到益楊土產公司正式破產,他就可以大搖大擺去做順發公司的老總,成為民營企業家,但是要想順利轉行,需要一個條件,就是公司破產前不被檢察院盯住。
易中嶺知道祝焱和馬有財不和,道:「這幾年市場競爭太激烈了,土產公司的銅杆茹罐頭嚴重滯銷,效益是越來越不好,這是體制的問題,怎麼能怪到我們頭上,我已經打聽明白了,這一次審計是季海洋具體安排的,也就是說,祝焱想對你下手了,檢察院也傳來訊息,說是祝焱還將他的秘書派到了檢察院去督辦這事。」
「人正不怕影子歪,祝焱想通過這事來弄倒我,只怕沒有這麼容易。」
馬有財抽了一支菸,心情漸漸平穩了下來,雖然他近幾年從土產公司先後拿了二百多萬,可是兩次拿錢都是點對點對交易,一次還是在美國,馬有財相信沒有任何把柄留下來,而這些報告上的簽字,算是正常的批件,檢察院拿到手裡,也沒有多大的用處。
「老易,我知道你膽子大,給我說老實話,除了這幾件事,還有什麼東西?」
易中嶺輕描淡寫地提醒道:「這兩年的帳冊也在裡面,包括在美國的十萬美元,帳上都能反映出來,伯母在上海換腎的單據,我也儲存在裡面。」
馬有財氣得咬牙,道:「易中嶺,你這是什麼意思?」
易中嶺一臉苦相,「我也是大意了,以為把這些材料單獨放在一邊,沒有什麼問題,誰知家賊難防,肯定是有人告了密,如果查出這人是誰,我非撕了他不可。」
他又道:「馬縣長,你放心,我也不是吃素的,只要你能將祝焱抵住,我有辦法將事情抹平,易某一生好結交朋友,總會發揮作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