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了千層浪,祝焱意外地在競爭中落敗,這讓益楊縣委縣政府不少人憂喜參半。
縣長馬有財就是最失望的人,前一段時間他從新任市長劉兵口中得到資訊以後,就開始四處活動,只等祝焱調走,他就正兒八經地出任縣委書記職務。
此時祝焱沒有成功升級,他的書記夢也自然延緩。
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這個俗語在官場上最為靈驗,更何況還有「幹部年輕化」這個魔咒,想著自己已經過了四十歲,馬有財內心也頗為著急。
馬有財的親近官員同樣失望,這些年來,祝焱就是如來佛的大手一般,把他們死死壓在手掌心中,跳不動,也翻不了身,只有馬有財當上書記,他們才有翻身的可能,所以,聽到省裡空降了一個副市長,他們都是頗為失望。
在益楊縣,侯衛東是最接近真相的人,他知道祝焱不久就要到黨校學習,為了爭取這寶貴的時間,他接近召開新管會班子成員會、中層幹部以上會,著重討論了「新管會的定位與發展、南側形成高科技企業園區的意見,以及修建與開發區相連線的公路」等問題,最後,在侯衛東的主導之下,新管會形成了一份厚實的報告——《關於進一步促進新管會發展的報告》,遞交給了縣委縣政府。
這份檔案是新管會集體的結晶,由易中成執筆而成,看著十來頁散發著墨香的漂亮檔案,易中成他頗有成就感,心裡也很是滿足。
這份檔案送到縣委縣政府以後,到底會不會受到重視,新管會除了侯衛東以外,張勁、章湘渝、易中成等人都沒有底氣,畢竟檔案有些範疇超越了新管會以及開發區的權利,或者說,如果縣委縣政府同意了這一份檔案,則益楊縣建設領域將有一些改變,特別是在城市規劃方面必然會有大的調整。
令易中成等人大跌眼鏡的事情發生了,檔案送出去以後,很快就有了結果,縣委書記祝焱用粗筆批示道:「此文甚好,發到益楊各鎮鄉各部委辦,希望認真學習新管會敢想敢闖的精神,結合本地本單位實際,大膽開拓,求真務實,另,檔案提及的事項,在常委會上研究。」
看著祝焱的批示,易中成足足發呆了半個小時,一方面感嘆祝焱對於侯衛東的厚受,另一方面血液裡有一股創業**在湧動,當他與堂兄一起喝茶的時候,血液裡都還有**。
「中成,侯衛東可是益楊官場新貴,你覺得他人如何?」
易中嶺在易家是關鍵人物,他最先出道,掌管了益楊土產公司以後,便不斷資助易家子弟,他的幾個堂弟都讀了大學,現在漸漸地也混出些名堂,除了省委組織的堂弟以外,他最看得起的就是從小成績優秀的堂弟易中成。
先是通過馬有財的關係,他將易中成從學校調到了縣府辦,後來眼見著馬有財在祝、馬之戰中節節失利,又把易中成弄到了新管會當辦公室主任。
易中成對這位搖身一變成為私營企業家的大堂兄充滿著感激和敬意,給易中嶺滿上酒,這才道:「侯衛東很有銳氣,也有能力,再加上深得祝焱信任,在他手裡,新管會肯定能得到大發展。」
易中嶺與侯衛東也是間接交過手的,在益楊土產公司一案中,侯衛東可以說是祝焱派到政法系統的欽差,也是幕後指揮者之一,但是,儘管政法系統都被動員了起來,還是被易中嶺來了個漂亮的金蟬脫殼,成功由國營企業廠長變成了私營企業家,這是他最為得意的事情之一。
「中成,你要悠著點,別跟侯衛東弄得太近,據我觀察祝焱遲早要走的,馬有財只要上臺,凡是祝焱的心腹必然下課,包括侯衛東。」
易中成心裡想著新管會的藍圖,有些激憤地道:「人存政存,人亡政亡,這是封建社會對現實社會的毒害,侯衛東是祝焱的人,這不錯,但是他籌劃的藍圖卻是最科學的,符合新管會發展前途的,如果因為權力鬥爭就把這本藍圖毀掉,就太可悲了。」
易中嶺饒有興致地看著易中成,過了好半天,才道:「沒有想到中成老弟還是如當年那麼憤青。」他用手指了指腦袋,道:「進了官場,思考問題的方式就要變,不要想著真理,也不要想著正義,你只需站在侯衛東的位置想問題,就能推斷侯衛東下一步想要做什麼,這是屢試不爽的經驗。」
「如果我是侯衛東,一定要想辦法把你擠走,絕不能讓你留在辦公室,其中的方法就多得很了。」
易中成不信,道:「新管會的報告是由我來執筆的,得到了縣委充分肯定,從這點來說,我亦是有功勞的,我覺得侯衛東不是那種老官油子,還是有容人之量。」
他是文人出身,在府辦也是從事文字工作,在文字方面自視甚高,更何況新管會原先的筆桿子文字功底實在不怎麼樣。
易中嶺冷笑兩聲:「我說的話都是在現實中悟出來的,侯衛東年紀輕輕就能當上新管會一把手,絕對不是簡單人物,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強勢人物都喜歡這一套。」
易中成搖頭:「不見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