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七日,祝焱走後三天,楊森林也到了益楊縣。
益楊縣委也就有了三個副書記:一是馬有財是縣長,同時也是縣委副書記,他的主要工作是放在政府那邊;二是季海洋,分管組織、政法的副書記,權力很重很實在;三是楊新來的楊森林,主持縣委日常工作。
這種格局,馬、季、楊三人都感到彆扭,特別是馬有財,剛剛將手腕翻天的祝焱送走,又空降來一個楊森林,據說這個楊森林是歷害人物,當副科長時,科長駕馭不了他,當副處長時,處長拿他沒有辦法,不知當了副書記,又會是怎麼樣的情況。
五月四日上午九點,新管會正在為了慶祝青年節在院子裡搞活動,任小蔚將電話打到了侯衛東手機之上,她曾經是侯衛東的直接部下,關係還不錯,電話裡傳來的聲音依然帶著陽光色彩,「侯主任,我是小蔚,楊書記下午要到新管會來,先看現場,然後回單位聽彙報。」
侯衛東對任小蔚的印象很不錯,道:「小蔚,楊書記到益楊以後,視察了幾個單位?」小蔚知道侯衛東的話外之意,道:「新管會是楊書記視察的第一個站,下午到開發區,縣委辦還在籌辦建設系統座談會。」
聽了楊森林的日程安排,侯衛東心裡也有數了。
張勁接過侯衛東甩過來的香菸,放在鼻端聞了不起聞,彷彿很過癮的樣子:「看來楊書記倒很瞧得起新管會,只是我們新管會除了拆得亂七八糟的房子以外,實在沒有什麼看頭,而且宏傳規劃也正在與設計院磋商之中,似乎也拿不出手。」
侯衛東在心裡暗叫一聲僥倖,十來天前,他準備在新管會入口處弄一個大的宣傳畫,將新管會的宏偉藍圖展現在所有人面前,這個任務佈置給了楊柳,草樣也是上個星期看了。
楊柳接到電話,趕緊就朝最左邊的侯衛東辦公室走去,她是新主任,總是擔心被別人看扁了,做什麼事情都憋著一口氣,這一段時間,做的幾件事情倒也有模有樣。
聽了任務,楊柳倒有些為難,道:「原計劃宣傳畫是後天完成,現在不知做得如何?就算噴繪完成了,安裝也是問題。」
新管會成立的時間很短,還是一隻真正的醜小鴨,如果是知道詳情的祝焱來視察,侯衛東不僅不會遮掩,還會將困難說透,可是讓初來益楊的楊森林看著一大片光禿禿的土地,其心裡是如何感受,還真不好說。
侯衛東當機立斷地道:「楊柳,你立刻進城,親自去看看,如果有可能,必須在兩點以前把效果圖立起來,費用可以適當增加,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楊柳接了任務,一陣風地下了樓,要了章湘渝的車,便朝城裡趕去。
張勁提議道:「除了效果圖,在基建科還有一比一萬的大圖,可以掛在會議室,勉強遮醜,以前還搞過一本招商引資的宣傳冊,估計還有些剩餘,也可以全部拿出來。」
侯衛東站起身來,道:「通知全體機關幹部開會。」
十點左右,機關幹部三三兩兩、說說笑笑地來到了會議室,抬頭就見著侯衛東和張勁坐在主席臺上,便收斂了表情,找座位坐下。
十點十分,還有人陸續進屋,侯衛東已經有些不悅,等到十點十五分,會議室仍然空出不少位置。
侯衛東來回看了幾遍,才道:「同志們,本來今天是五四青年節,我也不想批評人,可是你們看看錶,通知十點準時開會,現在過了十五分鐘,還有人沒有到,除開請假三個人,我估摸著至少有六、七人沒有到。」
他緩了緩口氣,道:「這次就算了,是哪些人沒有到,科室領導自己回去教育,下一次遇到同樣情況,請科室領導到我辦公到來說明原因。」
張勁見侯衛東對於此事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暗自道:「侯衛東也不過二十七、八歲,行為舉止卻很是老練,我這個年齡還在鄉里當電影員,真是不能比。」
散了會,易中成根本不想寫彙報提綱,就站在門口,見侯衛東端著茶杯走過來,便道:「侯主任,我頭痛得很,能不能請半天假。」侯衛東道:「剛才還看你在院子裡套圈,怎麼現在頭痛。」易中成不鹹不淡地道:「人要得病,怎麼說得清楚。」
張勁走到侯衛東身後,見易中成跟侯衛東鉚起勁來,心道:「易中成也太不成熟了,做這種傻事。」他不斷地給易中成遞眼色,易中成卻視而不見。
侯衛東心如明鏡,這是易中成摞挑子,他冷冷地道:「你去寫請假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