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掠過湖面,帶來絲絲涼意,空氣中負氧離子含量遠比縣城裡高,讓張輝覺得渾身舒泰,侯衛東並沒有緊跟在張輝身後,而是自得其樂,拿起魚杆,道:「老楊,你喂老窩子沒有?」
老楊是內陸地區的水上人家,常年都在湖邊,臉色黑黑的,提了一個小桶,裡面裝著小顆粒的煮熟紅苕以及其他小料,他抓起來往水裡丟,紅苕和小料進入水裡,**起了一圈又一圈波紋。
侯衛東聽到劉瑞雪、杜成龍都稱呼王輝為王主任,他手裡拿了兩根杆,也改變了稱呼,道:「王主任,天還沒有黑,還可以釣幾桿,來過把癮。」
老楊站在岸邊,幫著劉瑞雪的魚鉤上掛蚯蚓,然後叉著腰道:「水庫時都是清水魚,最多喂點糧食,比池塘裡的魚好吃得多。」他伸出手,拿三根手指比劃著,「裡面都是土鯽魚,三指寬。」
王輝是半個釣魚愛好者,見水面清澈,就來到侯衛東身邊,兩人舉著杆站在水邊,自然而然地把距離拉近了不少。
「侯主任是當兵回來,還是大學畢業。」
「我是沙州學院法學系的。」
「原先在哪裡工作?」
「畢業後,就在一個鄉鎮工作,後來調到縣委辦,去年才到了新管會。」
兩人聊了一會家常,侯衛東推心置腹地道:「王主任在展覽廳的話很有道理,在內地,專案和資金總是稀缺的,按照資本的特性,它一定會自動尋找最適合的地方。」
王輝明白其中意思,道:「一句話,各地建開發區就是為了築巢引鳳。」
「對,現在各地都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建開發區必然選擇,對城郊的侵佔也是必然,我可以負責任地說,新管會對農民的安置在全省都算得上很不錯。」
王輝作為省報資深記者,全省基本上跑遍了,在心裡也認同侯衛東的觀點,只是他的層次更高一些,道:「中央每年用gdp給各省排座次,各省也用gdp給各縣排座次,gdp以及地方財政收入決定著領導的升遷,這些就是政績工程、面子工程,各縣在這個指揮棒不顧自身情況,大搞開發區,拼命招商引資,帶來了環境汙染、農民失地等各種社會問題,遲早會就得不可收拾。」
侯衛東道:「引入競爭機制,從客觀上能夠促進各地經濟發展,這種機制畢竟比一團死水要好,相比以前也算是進步,畢竟有比較硬的指標。」
王輝道:「我沒有這麼樂觀,持懷疑態度。」正說著,他看到水面浮子猛地沉了下去。
「咬鉤了。」他指著水面上浮子,大聲喊了一聲,侯衛東早已看得清清,迅速往上一抖,一條魚兒被帶出了水面,正是三指寬的鯽魚。
很快,王輝也釣起了一條鯽魚。
快樂的時間總是很短暫,天色暗黑下來,大家紛紛收杆,王輝釣了六、七條魚,加上侯衛東釣的,共有十來條魚,提在手裡沉甸甸的,看起來很有成就感。
三人在水庫邊吃過晚飯,回到賓館,又集中到王輝房間。
「原本想找一支麻雀來解剖,找出開發區存在的問題,從今天調查的情況來看,益楊新管會並不是好典型,沒有突出的問題,也沒有突出的成績。」
劉瑞雪道:「我也覺得益楊新管會沒有典型性,挖不出有深度的稿子。」
王輝想了想,道:「開發區問題是報社的重點課題,我們開了頭就不能放棄,下一步暗訪臨津縣、吳海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