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小水庫,太陽照在水面上,亮晃晃一片,季海洋頂著烈日,戴著頂破草帽站在柳樹下,不一會就釣了四條鯽魚起來。
飯菜上齊,楊大金端起酒杯,道:「今天益楊縣委辦三任主任小聚,一來祝賀季書記文章在嶺西日報發表,二來向兩位前輩學點辦公室工作經驗。」
侯衛東忙道:「楊主任,你當計委主任的時候,我才大學畢業,叫前輩是折殺我了,而且楊主任是新管會前任主任,我才真正應該稱呼楊主任為楊前輩。」
季海洋笑道:「老楊別這樣見外,大家平時都忙,今天偷得浮生半日閒,喝酒、聊天、釣魚,徹底輕鬆輕鬆。」又正色道:「沒帶駕駛員,酒就喝啤酒,每人最多兩瓶。」
張家水庫的魚很有特色,而主要特色是簡單,用鹽抹了魚,放點豬油,再放點老薑,有井水來煮,起鍋時放點蔥和水庫邊上四處長著的魚腥草,就做成了一鍋美味,和城裡半是魚半是佐料的菜品,風味迥然不同。
「我真是羨慕侯主任的年齡,現在還沒有滿三十吧,我可是奔五的人了。」楊大金很感嘆地道。
楊大金今年滿四十三歲,到了這個年齡段,如果不能儘快地向縣級領導靠攏,滿了四十五歲以後,一般情況下,就很難再上一步,所以官場有句俗話,叫做「文憑不可少,年齡是個寶。」
季海洋很理解楊大金的處境,道:「楊主任奔五還早了些,我記得前年才吃了你四十酒。」
「不是前年,九四年底的事情,一晃就四十三了。」楊大金感傷了幾句,又道:「季書記是分管組織的書記,侯主任也是主持過工作的委辦主任,不是外人,我今天就趁著這個機會彙報思想。」
季海洋道:「就我們哥幾個,楊主任也別太客氣了。」
侯衛東暗道:「這就是主題了。」
果然,楊大金道出了今天的主題:「益楊歷年來的縣委辦主任都進了常委,而今常委還差一人,我如今當委辦主任已有半年了,組織上能否也考慮讓我進常委。」
「從資歷來說,我十年來先後當了城關鎮鎮長、計委主任、新管會主任、委辦主任,都還算是重要部門的一把手,這說明縣委縣政府還是認可我的成績,從年齡來說,我今年要滿四十四,再不升一格,也就沒有機會了。」
由於是小範圍,楊大金還是很誠懇,說的都是老實話。
這與侯衛東的預測不謀而合,他心中不禁有三分得意。
季海洋早就為楊大金想過此事,只是益楊的格局有些特殊,他想了想,道:「前幾天我到了市委組織部,向部裡彙報了此事,很快就會有結果,你放心,組織上會考慮你的實際情況。」事情沒有決定下來之時,季海洋說得就很含糊。
楊大金連忙舉著酒杯,敬酒道:「多謝季書記關心。」
又喝了幾杯酒,說了些閒話,季海洋似乎漫不經心地道:「前些天我到省黨校去了一趟,黨校設施老化了,空調致冷效果不行,你是縣委辦公室主任,一定要多關心祝書記,把事情考慮細一點。」
楊大金是楊森林選的辦公室主任,當了委辦主任以後,每天跟著楊森林東跑西奔,目前為止,他只是跟著楊森林到省黨校去過一次,當六月人事調整結束以後,他已經意識到自己的大失誤,他請季海洋和侯衛東吃飯,就是為了彌補前錯。
此時聽到季海洋此語,他仍然感到後背涼嗖嗖的,懊惱地想道:「前一段時間我怎麼這麼傻,一門心思跟著楊森林,沒有單獨到省黨校去看望祝炎,這是最大失誤。」口裡道:「季書記,你批評得對,這事我馬上去辦好。」
季海洋強調了一下,道:「你明天就去辦這事,不能久拖。」
趁著季海洋上廁所的時候,楊大金低聲地對侯衛東道:「侯老弟,祝書記那邊,你一定要找會替我美言幾句。」
「放心,我知道怎麼辦。」侯衛東又很交心地道:「祝書記的事情,你是委辦主任,一定要記在心上,明天一定要去。」
楊大金使勁與侯衛東握了握手,很感激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