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青林的時候,粟明對侯衛東還是不錯的,侯衛東是粟明最得力的副鎮長,兩人關係算得上比較密切。今天粟明親自找上門來,侯衛東就知道肯定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他心裡已經打定主意,如果不是違反原則的事情,他能幫就幫。
聊了幾句,粟明直奔主題,「老弟,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事想請老弟幫忙。」
「粟書記,別談幫忙,有事你儘管吩咐。」
粟明取了煙,再遞了一根給侯衛東,道:「我大姐的兒子劉波今年從沙州師專畢來,他不想教書,又不願意到鄉鎮去工作,老弟在新管會掌舵,能不能讓劉波到新管會來工作。」
侯衛東考慮了一會,才道:「劉波學的什麼專業?」
「他是物理專業。」
「新管會差寫手,我想招幾個能寫文章的。」
「劉波也有專長,他計算機水平不錯,大學畢業前在沙州市裡一個電腦培訓班上當過業餘老師,如今各地搞資訊化,他這個特長也有用武之地。」
侯衛東不再繞彎子,道:「現在大學畢業進機關難度很大,競爭很激烈,必須要季書記簽字才能進城。」
「季書記的工作由我去跑。」
侯衛東就爽快地道:「既然老領導開了口,這事還有什麼話說,我給人事科打招呼,到時按正規程式辦就行了。」
粟明早就預料到侯衛東會同意此事,道:「此事我先替大姐感謝老弟了,大姐和姐夫要單獨請老弟吃飯,我知道老弟事情忙,但是再忙也要抽個時間,這也是大姐的心意。」
九七年,沙州師專學生主要分配到鄉鎮中學,沒有過硬關係根本不能進機關,如今,青林鎮黨委書記粟明出馬,幾句話就搞掂了侄兒的工作。
侯衛東暗道:「這個社會太現實了,有些人三言兩語就辦成這事,有些人根本連廟門都摸不到。」
辦完正事,侯衛東、粟明就朝重慶江湖菜館出發,侯衛東是一輛三菱車,粟明是一輛暫新的桑塔納2000型,經過步行街道前面的公交車站之時,侯衛東一眼就瞧見青林鎮原來的黨委書記趙永勝正在跟著人群擠公交汽車,往日格外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也散亂著,衫衣後背有明顯一團汗水印子。
侯衛東不由得想起上一次到沙州去拜訪人大主任高志遠,他一大早從上青林來到了青林政府,卻沒有坐上小車,這雖然只是一件小事,卻深深地印在了侯衛東腦海中,當然,他不會為了這些小事去刻意報復趙永勝,此時見如此強勢的一個人物居然汗流浹背地擠公交車,他反而有些不勝唏噓。
趙永勝離開青林鎮以後,又走了兩個單位,由於年齡偏大,現在調到政府教科文衛工委當主任,職級是一樣的,只是益楊縣政協條件不怎麼好,有三臺小車,主要保證幾位副主席的用車,其他工委主任只能擠公交車或是步行。
到了重慶江湖菜館,下車之際,侯衛東對粟明道:「粟書記,剛才你看到趙書記沒有?」
趙永勝是青林鎮老書記,又曾經是粟明的上級,在青林鎮向來一言九鼎,在重大問題上必須是由他說了算,粟明比較謙虛,儘管有些事情心裡也有不同看法,也讓看法爛在心中,兩人於是相安無事。
粟明也有些感嘆,道:「就是趙長勝,他年齡到了,能進政協也算是不錯了,還有的黨委書記直接在原單位退居二線,更慘。」
進了餐廳,侯衛東腦海中一直浮現著趙長勝擠公交汽車的形象,暗道:「基層官員的政治生命太短暫了,五十出頭就要下課,年輕時這麼拼命往上爬又有什麼意義。」
在餐館等了一會,秦飛躍坐著一輛新皇冠到樓下,上了樓,侯衛東笑道:「什麼時候弄了一輛皇冠?」秦飛躍與粟明握手,又道:「這是馬縣長特批的車,這輛車可是城關鎮的臉面。」他又道:「好車就和漂亮女人一樣,總有人掂記著,我這車買了一個多月,至少一半時間被幾個副縣長借去用。」
三人坐在臨街靠窗的雅間,三個駕駛員則自去坐了一張小桌子,點上菜,沒有當官的在一旁,他們吃得更加自在。
「侯老弟,你和步高接觸過,這人怎麼樣。」
「怎麼,他想搞城區開發?」
秦飛躍道:「益楊土產公司搬走了,在城中心空了一大塊地,他想把這塊地吃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