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半天,兩人楞是談不到一條道上,侯衛東使出殺手鐧,道:「嫂子,你現在已經辭職了,我給你開了一個建築裝修材料的店,所有貨都可以暫時先賒給你,賣多少付多少,一個月收入絕對比做傳銷高,而且還不費神,嫂子,你看這樣行不行。」
江楚有些動心了,她腦中又想起清河事業中同組朋友鼓勵的眼神,以及上線周大姐對她無微不至的關心,又猶豫起來。
九點半,侯衛東從大哥家離開,他無功而返,鬱悶異常,車子開到新月樓之時,他一轉方向盤,藍鳥輕捷地轉了一個方向,幾分鐘以後,就上了嶺西高速。
一路風馳電掣,二十來分鐘就回到了益楊,侯衛東駕車直接開到了新管會地盤之上。
發展銀行貨款就如強烈的催化劑,儘管國內市場十分不景氣,銀行資金也卡得很嚴,新管會卻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在資本的力量下,依然迅速地變幻著模樣,就如《變種》中那位帶著外星血統的女主角,每隔著幾天就長大一輪,很快就由一位女童變成會吃人的美女。
步高公司所在的六幢樓房已經封頂了,月色迷人,將房屋輪廓清晰地勾勒出來,而十來倆運載泥土的大車仍然在工作著,轟隆隆的機器聲將新管會弄得很是熱鬧。
看到如此場面,侯衛東心胸為之一闊,心中的鬱悶自然被風吹散開去。
「李晶也只比江楚大二歲,兩人思維卻相差了十萬八千里,一人幾年時間就組建了精工集團,頭腦中想著利用國家大政策獲取利益,一人工作幾年卻中了傳銷的圈套,天真而執著地相信做清河事業可以賺大錢。」
侯衛東又想道:「按大哥的說法,江楚為了做好清河事業,每週聽課兩次,召開學習會三次,回來還要做筆記,看光碟,很是努力。」
他使勁地搖了搖頭,「如果一件事情,基本的路徑錯了,就算努力十倍,也沒有好結果,甚至越是努力,離成功的道路就越來越運,江夢就是一個典型例子。」
「可是,憑什麼我就能居高臨下俯視江楚,憑什麼她的道路就錯了,這個世界如此複雜,許多事情對與錯必須要蓋棺才能定論,誰又能認定清河事來就是錯的。」
侯衛東在心裡為江楚辯護了幾句,可是,江楚選擇的清河事業實在太脫離實際了,太不理智了,不用歷史檢驗,也能輕易看出其中的謬誤和荒唐。
「難怪別人說傳銷是經濟邪教,果真有幾分邪門。」想著江楚的執著與痴迷,侯衛東也和母親劉光芬一樣,再次大搖其頭。
侯衛東將車停在了一個只有數米的小山堆上,這個土堆他來過了無數次,但是都是白天,今天晚上一個人到了土坡上,可以遙看著縣城的燈火以及新管會日漸開闊的土地。作為新管會的一把手,這些變化從某種角度也是他一手推動的,為此,他有著深深的自豪感。
建功立業,是深藏在很多男人心中的夢想,只是多數人的夢想只能永遠是夢想,少數人才能將夢想變成現實。
正在深沉中,手中電話響了起來,「侯衛東,我是段英,明天王輝要到新管會來回訪,沒有問題吧。」
侯衛東自豪地道:「沒有問題,新管會經得起檢驗,多謝你了,什麼時候你也來視察新管會,變化很大的。」
段英道:「我們剛散會,老總佈置了任務,把記者們全部派了出去,搞大回訪,去年的重點報道全部要重新走訪一遍,集中版面做三期九八回訪,這次我和王輝一組,明天上午到。」
「你們是明查還是暗訪,是否與我見面。」
「多數是暗訪,王輝對你倒有信心,他明天一早要給你打電話。」散會之時,王輝還與段英聊了幾句,按照王輝的意思,只要數一數有幾個工廠,修起幾幢房子,就知道了新管會的進展情況,根本用不著暗查。
侯衛東道:「這樣最好,我有許多想法要給報社說。」
段英又道:「這一次報社組織專版,起因就是朱總理的新聞釋出會,報社準備從正、反兩方面找典型。」
結束通話了電話,侯衛東琢磨道:「這一次,要爭取在嶺西日報弄一篇大文章,隆重地新管會推出去,只要有了社會影響,引起沙州市領導重視,祝焱走後的日子,我的日子就會好過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