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道林倒很是隨和,讓助手給侯衛東泡了茶,主動與侯衛東拉了些家常,「當年你們那一屆學生會幹部,我是很熟悉的,你這麼年輕就能當上新管會一把手,很不錯,李元分到省委,聽說當副處長了,從你們身上,可以證明學生會還是培養幹部的搖籃。」
聊了幾句,他臉色一正,進入了主題,問道:「你當年在縣委辦的時候,對益楊土產公司很熟悉,現在又在新管會,能否談一談益楊土產公司改制的事情。」
昨晚,侯衛東早就考慮成熟了,他為今天談話定的基調是——實事求是,假裝思考了一會,他道:「益楊土產公司在一年前就資不抵債了,對其進行改制是符合國家政策和公司現行情況,將益楊土產公司搬遷至新管會,符合益楊縣的總體規劃,公司搬遷以後,原廠房掛牌出讓,現在執行得也比較良好。」
濟道林問道:「在縣裡,重大工程是如何操作的?」
「重大工程要經過政府常務會討論,涉及全域性的專案則必須提交縣委常委會,益楊土產公司的專案從改制到拍賣都經過了正常程式。」
侯衛東補充了一句:「在新管會徵用土地是我經辦的,我作為新管會主任,還是按照市場價拍賣的土地,所有的檔案資料都在,減免的稅費也是經常委會研究決定,至於原廠房的土地情況,不在新管會範圍內,我不清楚。」
濟道林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對身旁的小夥子道:「這樣,你和劉凱到新管會去一趟,將益楊土產公司買賣土地的情況的檔案調出來看一看。」
侯衛東身後有石場以及精工集團股份作為支撐,他並不缺錢,從來沒有想到過要利用職務之父便發財,經得起調查,當劉凱接受任務以後,他神色依舊。
濟道林溫和地道:「這是例行檢查。」
侯衛東道:「紀委的檢查是對我們保護,你們檢查過後,我就更加可以放心去工作。」
聽到侯衛東表態,濟道林便高興地道:「我們學院的畢業生素質就是不一樣,小侯能有這個認識,很不錯,紀委對大家要求嚴格,其實是對同志們負責,一是防微杜漸,二是讓廉潔幹部受到保護,三是剷除腐敗。」
他又隨意地道:「小侯在益楊工作也有幾年了,聽到過縣委縣政府領導的作風問題沒有?」
「沒有。」
「從來沒有聽說過。」
侯衛東心道:「難道檢舉信中還有風流事,馬有財在這方面從來沒有傳聞的。」口裡道:「益楊不大,也沒有多少娛樂設施,縣裡領導要有點花邊新聞,早就傳開了,我確實沒有聽說過。」
濟道林曾在沙州學院工作了相當長時間,對益楊這種風氣也是瞭解的,他點頭道:「我是瞭解的,當年學院一個女老師和大學生搞師生戀,益楊大街小巷都傳遍了,害得有些老太婆還跑到學校來看稀奇,這是封閉落後的象徵,在上海、深圳這樣的大城市,這些事情根本沒有人會注意,除非他們是明星。」
說到學院,濟道林想起許多往事,「我記得你是九三年畢業的,在你們畢業那天,男生樓朝下面扔了不少東西,當時你扔沒有?」侯衛東嘿嘿一笑,「讀書四年,只能發洩四次,我肯定要扔的,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聊了一會,濟道林接到了劉凱電話:「新管會關於益楊土產公司帳目清楚,與事實相符。」
「這麼快?」
劉凱肯定地道:「新管會有專門檔案管,管理規範,帳目沒有問題,很清楚。」
濟道林放下電話,看著侯衛東便有幾分讚許,道:「今天,我是代表沙州紀委找你瞭解情況,此事還正在調查之中,希望你能保密。」
等到侯衛東離開,濟道林便給昌全書記打去電話:「昌全書記,今天下午,我們分成兩組,找相關幹部談了話,目前檢舉信上反映的內容,一件都沒有查實。」
昌全書記便有些惱怒,道:「濟書記,此事關係著黨風問題,我們決不能姑息,徹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