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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風起青萍(中)(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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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到了晚上七點,新管會四周皆是炊煙四起,群狗亂吠,聚集在新管會樓下的人群,多半與粟家之事沒有直接關係,肚子餓了,在家裡人的呼喊之下,東一個,西一個,紛紛散去了。

留在新管會辦公樓的,全是粟家林的直系親屬,他們不屈不撓地守在了新管會會議室裡。

侯衛東還是強調他的觀點,「送醫院,先醫治再說。」

粟家一位女人道:「我嫂子耳朵打聾了,我們要把打人兇手遊勇送到公安局去,你別蒙我們,我粟家人也有讀書的。」

侯衛東態度還是很強硬,「你光說遊勇打人,遊勇為什麼打人,誰叫你潑尿,有這樣做人的嗎,我來潑人一身尿試一試,看你動不動手。」他說得義正辭嚴,聲勢逼人,粟家人一時氣奪。

他又放緩了聲調,道:「你說嫂子被打聾了,口說無憑,必須拿到司法鑑定。」

粟家林哭喪著臉道:「遊勇打人總是事實,我堂客要治病,你們總得拿些錢。」

「你們將病人送到縣醫院,司法鑑定出來以後,如果確實是遊勇的責任,你們憑發票來報帳,一分錢也不少你們的。」

副主任張勁當過多年的鎮委書記,處理這些事情經驗很豐富,他見侯衛東態度強硬,就在一邊緩和氣氛,他拿著一包紅塔山,在屋裡走來走去,一邊散煙,一邊抽著空子與粟家人聊著閒話。

粟家林原本以為新管會的幹部打了人,便會息事寧人,誰知新管會主任侯衛東很不好說話,他心裡著急,道:「我們家裡的錢全部投到了廠子裡,送人到醫院,醫院就要現錢,要麼你們先拿錢到醫院,要麼我們把人抬到政府院子裡去。」

張勁在一旁打圓場,道:「我們去和醫院聯絡,先把人送去治病,錢就掛在帳上,老粟,你看行不行。」這個辦法,其實也是承認了新管會出錢醫病,只是出錢的角度不同,這在法律上的意義是不同的。

按照以往的工作經驗,遇到這樣的事情,如果政府出錢醫病,有理也會虧了三分,以後打官司,相對人可以一口咬定:「如果你們沒有錯,那憑什麼幫我們付錢,既然當初付了錢,你們就一定有錯。」因此,幫著出錢醫病會讓政府很被動。

但是,如果政府不出錢,卻又不人道,而且事情不好收場,所以張勁就出了這個主意,算是取了中庸之道。

雙方就這個問題又搓商了一會,最後粟家的人勉強同意了這個方案,粟家林道:「我修了那個蘑菇房,花了兩萬多元,拆掉這個蘑菇房,必須賠錢給我,去年徵地得的錢,我用了一半建這個蘑菇房,如果被拆掉,我就只有到新管會來吃飯。」

張勁笑眯眯又遞給他一枝煙,「救人要緊,你們先將人送到醫院,那個蘑菇房暫時不動。」

粟家林當過隊長,辦事很牢靠,不理睬張勁的拉攏,道:「你們要給我寫一個字據。」

蘑菇房是建在氨基酸老廠房,這個老廠房產權屬於新管會,沒有經過新管會授權,粟家林根本沒有權力在老廠房裡建這個作坊,至於搬遷的損失,從法律意義上來說,只能是由粟家林自己負責。

法律雖然規定得很清楚,但是現實情況又是一回事,粟家林的行為雖然在法律上站不住腳,可是強制拆遷蘑菇房,粟家林就會損失一半的拆遷費,這種損失,對於益楊新管會的普通農家來說,根本不能承受。

處理這件事情,如果是律師就很簡單,粟家不僅要無償退出廠房,恢復原樣,自負損失,甚至還要因為擅自佔用他人財產而對產權所有人進行補償。但是作為政府官員,頂著人民政府的帽子,就必須考慮社會效應,考虛粟家林家中實際的生活,考慮到粟家林以後生產需要。

侯衛東忍著氣,道:「不寫字據,你們村支書在這裡,人大面大的,我說話算話,暫時不拆除你的蘑菇房。」

晚上八點鐘,事情暫時得到了控制,粟家十來口人離開了新管會。

楊柳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請示道:「侯主任,已經八點鐘了,我建議到城裡吃飯,就到重慶江湖菜館,價廉物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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