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晚報記者的問題,侯衛東心裡鬆了一口氣,眼見著到了午飯時間,給季海洋打了電話,季海洋道:「我在等黃子堤,中午在水庫吃飯,你要提前去看一看,一定要有河鮮,下午看情況,黃秘書長喜歡打麻將,我們找個安靜地方。」
「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
季海洋叮囑道:「黃子堤是昌全書記身邊的人,說話是有作用的,今天有空過到益楊來,是一個難得的機會,你要高度重視。」
侯衛東接受任務以後,便直奔張家水庫。
他已經成了張家水庫的常客,剛下車,老闆就熱情地迎了上來,道:「侯主任,按照你的意見,我在水邊修了兩個大臺子,很不錯的。」
這是一個伸進水庫約五米的簡易樓閣,坐在樓閣裡,可以品茶,可以釣魚,還可以吃飯,這種樓閣在嶺西郊區很常見,但是在益楊還是頭一家。
老闆將侯衛東帶進了廚房,他用網兜舀了一條大黃鱔,道:「這是青鱔,八十塊錢一斤,沙州大餐廳裡最流行吃這個玩意。」他又用網兜在水缸裡攪了一會,又舀出來幾條靈動的小魚,道:「這是水米子,正宗的長江魚。」
侯衛東道:「東西不錯,就不知你的手藝如何?」老闆將胸脯拍得直響,道:「侯主任就放一萬個心,我專門學過這幾樣菜。」
陪著老闆聊了一會,聽見公路邊傳來幾聲喇叭聲音,侯衛東就快走幾步,還沒有走上公路,就見到季海洋陪著黃子堤走了過來。
季海洋和侯衛東一左一右簇擁著黃子堤,來到了平臺上,老闆早就將魚杆弄好,魚鉤上活蹦亂跳的蚯蚓,黃子堤笑道:「連蚯蚓都掛上了,這是釣老爺魚,顯不出我的水平。」他還是接過了魚杆,很嫻熟地一拋,魚線在空中劃了一個漂亮的弧線,落在水中,激起了一圈漣漪。
在廚房,老闆手腳麻利地開始殺青鱔和水米子,過了一會,淡淡地香味便飄在空中。很快,青鱔、水米子以及土生草魚、鯽魚,擺了滿滿一桌,季海洋的司機又從車裡拿過來兩瓶茅臺酒。
黃子堤呵呵笑道:「這個青鱔,恐怕不是水庫的特產吧。」季海洋道:「秘書長到了益楊,光弄點草魚,我們心裡可是過意不去,青鱔和水米子都是專門派車送過來的。」黃子堤是個灑脫之人,他道:「美食美酒,也是人生一大享受,老季,我可不是那種老古董,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品嚐了細嫩的青鱔和鮮美的水米子,黃子堤吩咐道:「青鱔一般,水米子的湯味真是鮮。」
季海洋道:「小侯還為秘書長準備了幾斤,等一會放在尾箱裡。」黃子堤道:「小侯不錯,新管會很有成績,昌全書記還誇獎老祝會用人。」提起了祝焱,他感慨地道:「老祝沒有當成副市長,卻當了茂雲地區的副書記,說不定再等一、兩年,他就成為茂雲地區專員,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季海洋是多年的縣委辦公室主會,而黃子堤是市委秘書長,兩人有多年的業務來往,關係很不錯,季海洋就問了一個**問題,道:「秘書長,益楊下一步格局如何,縣委書記是老楊還是老馬?」
「這個嘛,昌全書記一直沒有下決心,兩人都有資格當縣委書記,各有千秋,各有缺點啊。」黃子堤對這個問題說得很含糊。
季海洋是益楊副書記,按理來說,他也可以當副書記,只是他的資歷不如馬有財,排序上又位於楊森林之後,所以此次他沒有參加縣委書記的角逐,而是沿著祝焱的足跡,通過黃子堤的關係,慢慢與市委書記周昌全同志接近。
喝了幾杯酒,黃子堤略有酒意,道:「市委對益楊縣委書記的人選很慎重,特別是對楊森林的爭議很大,有領導對他很不滿。」
侯衛東暗道:「秘書長口中的領導,也就是市委書記、市長、市委副書記等幾個人,馬有財與劉兵市長關係很好,估計是劉兵對楊森林有意見。」
季海洋是縣委副書記,地位不低,跟黃子堤說話也就隨便許多,道:「聽說市裡、省裡都收到不少檢舉信,針對馬有財的,到底是怎麼回事?縣裡把這事傳得紛紛揚揚。」
「市裡已經有結論了,這封檢舉信純屬誣告,沒有這回事,寫信之人也是昏了頭,越是在關鍵時期,用這種方式來競爭,就越讓人反感,這人啊,真是利令智昏。」
楊森林初到市委辦公廳時,黃子堤還是副秘書長,兩人因為工作原因爭吵過多次,黃子堤成為秘書長以後,曾經想擠走楊森林,試了兩次,楊森林卻巋然不動,反而升為綜合處副處長,黃子堤他這才明白其背後還站有大人物,兩人於是和平相處,但是,黃子堤心中的疙瘩始終沒有解開。
侯衛東聽了黃子堤此言,心中一驚,暗道:「楊森林銳氣太足,看來以前得罪過黃子堤,他要轉正恐怕有些危險了。」「如果馬有財當上了縣委書記,我應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