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縣委檔案就出來了,這一次調整了六名幹部,侯衛東名字排在了首排,「免去侯衛東新城區管理委員會主任職務。」後面是一句「任命侯衛東為科委主任。」
侯衛東將這份任免職檔案看了一遍,心道:「難怪有人叫幹部為二指幹部,一條免職,一條任職,加在一起,正好是二根手指的寬度。」可是,就是為了這兩根手指的寬度,不知發生了多少悲歡離合的故事,無數人為其絞盡腦汁,更發生了無數的陰謀詭計,這正是數千年官本位在現實生活中的反映。
任免職檔案中還有一句:「請接到檔案五日內辦好交接手續,並正式報到。」
侯衛東根本不想拖泥帶水,接到檔案以後,立刻開始交接工作,半天時間就將工作交接完畢,他原本想當天就離開新管會,張勁堅決不同意,只得作罷。
晚餐,新管會張勁、章湘渝在重慶江湖菜館辦了三桌,科室二級班子正副職全部參加,侯衛東再次發揚了在上青林的拼命勁頭,來者不拒,直至大醉,最後,楊柳叫了遊勇等人,將其抬上車,車到沙州學院門口,楊柳見侯衛東醉得歷害,便掉轉車頭,去了醫院。
十二點,侯衛東才醒了過來,見到座在旁邊的遊勇和楊柳,道:「我在哪裡,在醫院嗎?」楊柳道:「你是瞎逞能,這邊有二十來人,你酒量再大也會喝趴下。」
遊勇在前一階段打聾了粟家林老婆,這事可大可小,如果沒有處理好,他極有可能要受到刑事處理,在侯衛東安排下,新管會出了三萬元,原本憤怒公雞一般的粟家林就偃旗息鼓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此事以後,遊勇對侯衛東敬仰、感激之情就如滔滔黃河之水,一發不可收拾,所以,今晚他堅持要和楊柳一起守在醫院。
侯衛東揉著太陽穴,翻身起來,他雖然頭痛欲裂,但是人已經清醒了過來,道:「我們回去吧,沒有事了。」楊柳遲疑了一下,道:「侯主任,你就在這裡休息,我和遊勇回去了。」
侯衛東見楊柳神情稍稍有些異樣,他也沒有問,道:「走吧,我想回去洗澡換衣服,滿身的酒臭。」楊柳這才道:「天這麼晚了,現在沒有車,老陶家裡有急事,他將車開回去了。」
老陶是駕駛員,他跟侯衛東開車也不久,原來是開發區的駕駛員,開發區與老新管會合並以後,他便無車可開,被派到拆遷組,天天跟著社員吵架,一直想找門路重新開車。
後來王兵被祝焱借去,他就給侯衛東開車。以前侯衛東出去辦事,他是無怨無悔地在外面等著,從來沒有一句怨言,今天將侯衛東送到醫院以後,他只等了十來分鐘,便藉口家裡有事,溜了。
其實,所謂的急事是三缺一,他急著趕回家打麻將。
楊柳在遊勇面前嘀咕:「這人真是勢力眼,人剛走茶就涼。」侯衛東心態很好,沒有生氣,道:「也沒有什麼,計程車這麼方便,無所謂。」
第二天,侯衛東清理了辦公室的私人物品,便一身清爽地回家,離開新管會之時,張勁、章湘渝帶著新管會機關幹部,在院子裡為侯衛東送行。侯衛東一一握手,開玩笑道:「別搞這麼隆重,我又不是調到火星上。」
開車之時,他揮了揮手,沒有帶走天邊的雲彩,只是激起了一股灰塵,將新管會或真誠或虛假的面孔弄得有些模糊。
在家裡休整了一天,侯衛東就去科委報到。
縣科委在縣委縣政府大樓的頂樓之上,在縣委縣政府大樓的樓層分佈上,委辦、府辦、組織部、人事局等重要職能部門,一般是佔據著中間樓層,縣科委這種單位,只能在頂樓佔據一席之地,雖然無限風光在頂峰,可是對於縣裡部門來說,頂峰卻是意味著邊緣化。
侯衛東儘量低調,他將自己的藍鳥車停在了梁必發的院子裡,以前在縣委辦上班的時候,他就將自己的皮卡車放在了梁必發大院。
步行進了大院,門口的守衛熱情地打招呼,道:「侯主任,聽說你調到了縣科委來了,有什麼事情給我們打個招呼。」侯衛東就拿出香菸,給幾位門衛散了煙,門衛們見是嬌子煙,接過來,都說「好煙,好煙。」
陸續有車輛從侯衛東身邊開過去,這些車是縣委縣政府領導與縣級部門的小車,車輛經過,帶著些風,將大家嘴裡噴出來的煙霧吹散了。
走到底樓,就見到一輛車停在了大門口,劉坤穿著西裝提著手包,從副駕駛位置下來,他快速走到車門處,恭敬地將車門開啟,開啟車門之時,右手攔在車門頂上,這是防備領匯出來頭撞上了車門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