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佳道:「肉麻。」雙手卻緊緊抱著侯衛東的脖子。
等到兩人從**起來,已是下午兩點,小佳肚子一陣轟鳴,著實響亮,侯衛東驚異地道:「你沒有吃飯?」小佳此時是依人的小鳥,靠在侯衛東懷裡,道:「本來有些餓了,你回來又忘了。」
侯衛東想到小佳急急忙忙從上海趕到益楊,現在還餓著肚子,心中著實感動,翻身起來,道:「我陪你出去吃飯。」小佳用薄被單蓋著身子,道:「我不想出去,下點麵條吧。」
「你等一會,我去弄點好吃的。」侯衛東迅速穿上衣服,他俯身下去,親了親小佳的鼻尖,道:「我去砍一隻鹽水鴨,很快就回來,你在**乖乖的地等著我。」
在益楊,最好的鹽水鴨在北城,侯衛東到校門坐了計程車,到梁必發的院了裡將藍鳥車取了出來,直奔北城,北城是益楊最老的商業區,也是老縣衙的所在地,城裡的傳統手工業都集中在這裡。
章鴨子的攤點前,照例有人,侯衛東用鐵夾子選了一隻看上去不錯的鹽水鴨,等黑胖的老闆娘如古代的刀客一樣,利索地將充滿著鹽水和香料的鴨子斬成均勻的小塊。
兩名身穿城管黑服裝的男子突然出現在章鴨子面前,一人道:「章鴨子,讓你到那邊去賣,怎麼又擺在正街這邊,主次幹道是嚴禁擺攤的。」章鴨子道:「我在這裡擺了十來年,怎麼就突然不讓擺了。」那人不耐煩地道:「讓你走就走,廢話還這麼多,再不走,就把你攤子收了。」
另一位面相要溫和些的城管隊員道:「老章,你趕緊轉移,等一會縣裡當官的要到這裡來視察,你不走,我們要著罵,請你配合一下。」
章鴨子嘴裡道:「我在這裡賣東西是交的費的,憑什麼當官的來了就不准我擺在這裡。」他見另一名城管隊員拿眼睛瞪著他,也怕這名脾氣不好的隊員真的收了自己攤子,就開始不情不願停下了生意。
章鴨子正在收攤子,三輛小車就開了過來,停在了距離侯衛東一百多米處,車下下來有好幾個人,都是侯衛東的熟人,縣長楊森林、府辦主任劉坤、建委主任張亞軍、國房局長肖兵以及嶺西建築公司姚強等人就站在街道邊,一邊走,一邊看著街道,這群人還對著一片老房子指指點點,討論著什麼。
侯衛東暗道:「看這群人的架式,縣政府肯定是想開發北城,這拆遷工作真是太大了。」
祝焱在益楊當縣委書記的時候,面臨著建南郊與拆舊城的兩種選擇,考慮到拆舊城的工作量實在太大,就在南郊在這一片白紙上匯出最新最美的圖案,侯衛東是從心裡支援建南郊方案。
等到這群人掉轉頭向侯衛東方向走了過來,侯衛東不願意在這種情況與這些人碰面,閃進了一間副食小超市,這門面看來生意不太好,老闆捨不得開燈,裡面顯得很黑暗,與隔壁亮堂的門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種狀況只是暫時的,只要我願意,隨時都可以調走。」被調到了科委,侯衛東就離開了益楊權力中心,被益楊官場邊緣化了,若是換作以前,這種事情,多半會讓他一起參加,此時,他只能在黑暗中冷眼看著這一群當權派,心裡當然有著怨氣,他就不停地進行著自我安慰。
超市服務員是一個年輕肥女孩子,她是典型的嬰兒肥,站在侯衛東身邊,她好奇地看了看外面的人,對身邊的侯衛東道:「那個人好象是楊森林,我在電視裡看見過他。」侯衛東「喔」了一聲,並沒有答理她,那位服務員很饒舌,道:「我聽居委會的宣傳,說是這一片全部要拆掉,拆遷費每平米給三百元。」她口裡嘖嘖有聲,道:「現在南郊的房子賣到了七百元,北門還是城區,房價隨便怎麼也要四、五百元,如果拆遷費不提高,街坊鄰居們堅決不準拆。」
侯衛東道:「拆了舊房子,肯定要修安置房的,也不一定非得要錢,要錢和要房子,這兩種方案是可以選擇的。」
「我聽說安置房最小也有六、七十平米,有些人家現在住的是三、四十平米,還要補三十塊的差價,按照北門這邊的價錢,算五百元吧,都要補一萬五。」
服務員憤憤不平地道:「北門都是沒有收入的居民和下崗工人,沒有一家人拿得出一萬五,再說,我們在這裡住得好好的,憑什麼就要拆了我們的房子給開發商,政府拆了房子,土地轉手就要漲好幾倍,這些當官的,肥得屁股流油。」
在街道邊,劉坤穿著西服,頭髮也很整齊,氣質比以前沉穩了許多,他與國房局長肖兵站在楊森林身後,不停地說著什麼。這一群人又在街道邊站了一會,楊森林扭頭與姚強說了一會,一行人坐上小車,左拐右轉,消失在北門處。
等到侯衛東買了兩包瓜子從超市出來,賣鹽水鴨的老闆變魔術一樣將滷肉攤子擺上,兩個城管隊員坐在商店旁抽菸,他們天天在街道上與這些小攤小販們糾纏,只要沒有特殊事情,也不會刻意為難自己的管理物件。
章鴨子攤前暫時沒有生意,他還主動過去給兩位城管隊員遞煙,三人說笑了幾句,有顧客來買鴨子,章鴨子就飛快地回到自己的陣地前。
開車回到了沙州學院,侯衛東心情有些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