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曾昭強就問朱兵,「老朱,周強的工程隊素質如何。」朱兵道:「這一次他們修了七里半的縣道,經過驗收,質量還算不錯,如今他想到益陳路上搞一個標段。」
曾昭強懷疑地問道:「他以前一直搞煤礦,有沒有能力建路。」朱兵解釋道:「周強對市場運作很熟悉,他從沙投司招了不少技術人員,技術上還可以,沙投司真是可惜了,三年前還這麼紅火的企業,居然就這樣跨了。」
他們說著工程上的事情,並沒有避著侯衛東,侯衛東聽到益陳路,便知道自己的猜測大致靠譜。
益陳路,是指益楊縣到陳橋縣的公路,陳橋縣是茂雲地區的人口大縣,與益楊接壤,打通了益陳路,沙州就茂雲就可以經過益陳路,至少可以節約三個小時,正因為此,當縣委副書記楊森林提出益陳路的工作建議以後,沙州與茂雲方面都相當支援。
相關手續辦下來以後,縣委副書記楊森林已經變成了縣長楊森林,成了益陳公路建設指揮部指揮長,曾昭強是副指揮長,朱兵則是指揮部辦公室主任。
曾昭強與朱兵談了幾句工程上的事情,曾昭強便對侯衛東道:「縣委亂彈琴,老弟這種幹才,怎麼捨得放到科委這種部門,老弟,你要多想想辦法,我建議你調到茂雲去,有祝書記提攜,幾年時間就是縣領導了。」
侯衛東含糊地道:「我也正在想辦法,這種事急也不行。」
曾昭強又道:「我知道你心裡不爽,早就想約你出來散心,一直忙著益陳路的事情,今天終於有空閒,又恰巧遇到你,我們幾兄弟好好喝一頓,一醉解千愁,醒來又是一條好漢。」
侯衛東道:「曾大哥說得好,今晚大醉一場。」
周強安排妥當,笑著進來,道:「今天上午我就與漢湖這邊聯絡了,他們特意空運了鰣魚與刀魚,這兩種都是長江四大名魚,另外就是河豚和鮰魚,河豚太毒了,我不敢吃,鮰魚沒有弄到。」
曾昭強笑道:「既然有長江名魚,我們今天就好好吃一頓,朱局,你別跟我提工作上的事情,陪著侯老弟醉一場。」
一道道美味擺在桌上,果然不愧為正宗的長江河鮮,肉嫩湯鮮,曾昭強職務最高,道:「先吃魚,等一會喝酒,幾杯酒下肚,味覺就被破壞了,簡直就是暴殮天物。」
這句話正對了侯衛東的心思,他覺得河魚實在鮮美,也就不客氣,專心地品嚐美味。不一會,鰣魚與刀魚盆子就見了底,至於其他河鮮,味道不及這兩樣,平時也經常吃,根本未曾動過。
等到鰣魚與刀魚見底,曾昭強笑道:「喂,大家停筷子,周總,把酒倒上。」等酒倒上,曾昭強道:「這一段時間侯兄弟受了委屈,第一杯酒就祝侯兄弟早日脫困。」
曾昭強是大塊頭,平日裡在臺上是很嚴肅很有氣勢的,今天以他副縣長的職務,能說出這樣的話,還是讓侯衛東很是感動,端起酒來就是一陣猛碰。
雖然曾昭強曾經說過不談正事,周強心裡卻一直惦記著此事,趁著曾、朱兩人喝得高興,還是提起了益陳路的事情。
對於曾、朱兩人來說,只要有資質和資金,誰來做工程都差不多,周強招了沙投司不少技術人員,混得有資質,這一點曾昭強是相信的,只是對於周強的實力他還有些懷疑,他道:「周總,我有話就直說了,修路可是需要資金的,如今煤炭不好賣,你有沒有墊底的資金。」周強手裡的火佛煤礦原本青林鎮的煤礦,後來企業改制,他花了一百七十來萬將煤礦買了下來,誰知道煤價卻是節節走低,如今火佛煤礦貨場的煤堆得如小山一般,他的錢已經虧進去不少。
聽曾昭強提起資金,周強道:「我手裡還有些錢,另外,我正準備將火佛煤礦出手,火佛煤礦資源豐富,裝置亦好,已有好幾個老闆想買我的煤礦,只是價錢還沒有談妥。」這一番話就是強撐著面子,如今煤炭行業極不景氣,誰願意來買煤炭,如今是周強為了籌款接工程,四處求著人家將手裡的火佛煤礦接過去。
曾昭強分管工業,對於煤炭行業的困境知道得很清楚,道:「你能賣出去就是燒了高香,還怎麼與人談價錢。」
周強知道瞞不過曾昭強,道:「火佛煤礦不一樣,資源很厚,等到行情一好,遲早要賺錢,如果不是這個工程急等著用錢,我也不會想著賣煤礦。」修一條路,賺的是現錢,而煤炭行情到底什麼時候能好起來,周強心裡沒有底,所以他急於從煤炭行業中脫身,抓緊時間多修路,賺取現錢。
侯衛東是從石場上挖到的第一桶金,素來對資源性企業情有獨鍾,聽到這一番對話,心思倒活動起來,暗道:「火佛煤礦倒是不錯的煤礦,如果買下來,以後肯定有搞頭。」他就試探地道:「我在新管會的時候認識了不少大老闆,可以幫你問一問。」
周強眼睛一亮,道:「那太好了,就麻煩侯主任了,你知道我的電話嗎,有訊息就急時給我聯絡。」侯衛東看到他的神情,心道:「周強如此急切,看來可以砍砍馬腿。」
朱兵在一旁道:「既然侯主任願意幫忙聯絡,周總還不多敬兩杯。」周強便舉起酒杯,道:「這事就拜託侯主任了,有了訊息就跟我聯絡。」
酒酣飯飽,周強道:「漢湖這邊新來了幾個按摩師,技術很好的,領導們平時太累了,今天就放鬆放鬆。」
周強與曾昭強是靠著秦飛躍搭上關係的,上個月,曾昭強到南方去,周強一直跟隨左右,回來以後,關係就拉近了,所以周強才敢於來投益陳路的標段。
曾昭強道:「做做正規按摩還是可以的,別搞其他花樣。」
侯衛東與曾昭強在漢湖一起玩過,見曾昭強答應了,他也沒有反對,不過他想起派出所的燈光,心裡隱隱不安,跟著小妹朝外走,他莫名其妙地想起了秦飛躍的事情,當年秦飛躍正是在很安全的地方被派出所堵住了,所幸他並沒有被當場抓住,否則他亦就不可能東山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