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開工建設以後,侯衛東讓周永泰作為益楊科委的代表,負責協調、監督工程,侯衛東則當甩手掌櫃。
科委日常工作瑣碎,多是日常性事務,侯衛東每天上午只花半個小時,就將事情辦完,他便處於無所事事之中,以前在縣委辦和新管會之時,他很少到石場去,這時他有大把大把的時間人,他就經常開著皮卡車到石場和火佛煤礦,即照看了企業,又在廣闊的大自然中享受生活。
由於這幾年基建專案很多,石場一直不愁生意,幾年下來,石場的管理人員以及工人都成了熟練工,侯衛東只需看了看炸藥用量,便大體上算得出每月的營業額,相差極小,狗背彎石場、英剛石場以及下青林條石場,已經成為他穩定的利潤來源。
而火佛煤礦的經費則困難重重,由於行情長期不振,銷售困難,料場的煤炭堆積如山,另外還有一些用煤大戶則總是拖欠著煤款,如果不是三個石場不斷輸血,這火佛煤礦就要維持不下去了。
十一月五日,侯衛東開著藍鳥車到了嶺西,嶺西火電集團下轄好兩個火電廠,其中一個就在茂雲,火佛煤礦距離茂雲火電廠不遠,侯衛東接手火佛煤礦以來,就開始給茂雲火電廠送煤,數月過去,火電廠一分錢未結,火佛煤礦副廠長數次去找了火電廠,對方總是推脫經濟緊張,不肯支付煤款。
眼見著工人工資越差越多,不少裝置也需要添置,而石場的錢投進去就如石沉大海,根本沒有回報,侯衛東這才明白周強為什麼急於將煤礦出手:「雖然前途是光明的,但是道理也太曲折了,恐怕沒有等到光明前途到來,火佛煤礦已經跨掉了。」
這就是理論與現實的差距,也是辦公室拍腦袋與真實情況的差距。
見到火佛馬上就要停產,侯衛東也確實心急了,把認識的人回想了一遍,料想到財政廳應該與火電集團有些關係,便試著給省財政廳蔣副廳長打電話。
這兩年過春節,侯衛東都在祝老爺子家裡遇到了蔣副廳長,從堅持年年報春節給老領導拜年這一點來看,蔣副廳長應該是重情義之人,侯衛東就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打了電話。
侯衛東的判斷大體上準確,蔣副廳長稍為猶豫,答應了此事。
嶺西火電集團是國有企業,藉助省財政廳的時候很多,火電集團李總接到了蔣廳長電話,很爽快地道:「既然蔣廳長開了口,我馬上叫茂雲電廠付款。」
一個小時以後,火佛煤礦接到了茂雲火電廠通知:「可以付款了。」
得到三百多萬元貨款,侯衛東立刻鬆了一口氣,有錢就可以付工資,就可以安置必須的設施,他辦礦的原則是不賺黑心錢和血淚錢,所謂黑心錢就是剋扣工人工資,血淚錢就是剋扣安全投入而導致人員傷殘,在青林鎮開辦石場數年,只有英剛石場和狗背彎石場安全條例最多,也只有這兩個石場沒有死人。
解決了燃煤之急,侯衛東便考慮如何感謝蔣副廳長,一方面,知恩圖報是傳統,這次不感謝恐怕就沒有下一次了,另一方面,能與蔣副廳長這種財神爺成為真正的朋友,將受益無窮。
他帶上了五萬現金,開著藍鳥車到了嶺西。
在金星賓館住下來以後,他給蔣副廳長打了電話,「我是益楊小侯,感謝蔣廳長,火電廠已經將煤款全部撥了。」
蔣副廳長正關上門看東南亞金融危機的內部材料,道:「是嗎,我和火電集團李總也是多年老朋友,他這點面子是要給的,還有事嗎?」
侯衛東道:「蔣廳長,這件事情您來說就是小事一樁,對於火佛煤礦卻是生死悠關的大事,我代表火佛燒礦一百七十五位員工,真心向蔣廳長道謝,今天晚上有空沒有,我想請蔣廳長吃頓便飯,當面表示感謝。」
蔣副廳長道:「不用這麼客氣,我們是朋友嘛,我今天很忙,晚飯就不必了。」侯衛東只是益楊縣的中層幹部,正科級,自然進不了蔣副廳長的視線,他這次幫忙純粹是看到祝家兩代人的面子,作為財政廳的副廳長,有無數的人排隊請他吃飯,他實在沒有興趣去吃晚飯。
第一次沒有請動蔣副廳長,侯衛東沒有氣餒,又在酒店裡想辦法,任何人都是有弱點,這個弱點就是他的愛好,只要投其所好,一般就能攻下難關。只是,侯衛東與蔣副廳長接觸很少,又沒有打入其圈子,自然不知道蔣副廳長的愛好。
他在酒店裡給李晶打了電話,「我在嶺西,剛到。」
李晶道:「我現在在成都,下午五點的飛機回嶺西,你在家裡等我。」她加了一句:「到了嶺西,你就別住在金星酒店了。」
侯衛東手裡有李晶的鑰匙,不過,他不願意一個人到李晶的家裡,他寧願住在酒店裡,他道:「你不用叫司機到機場來,我過來接你。」李晶笑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有什麼事情?」
侯衛東嘴巴硬,道:「你不願意我來接你,就算了。」李晶嗔怪道:「給你開玩笑,還真生氣了,你能來接我,我很高興,破天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