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電話,在客廳裡坐了一會,祝梅就從浴室裡走了出來,她頭髮用浴巾包著,一張清瘦的小臉略有些蒼白,她進到客廳,第一件事情就是找手機,她給侯衛東發了資訊:「我餓了,今天晚上吃什麼。」
這個出水芙蓉一般的小女孩子,由於天生的聾啞而現實社會有天然的隔絕,反而有一種別樣的清麗。
侯衛東視線從祝梅臉上一晃而過,拿出小筆記本,寫道:「想吃什麼,我帶你去吃,能吃辣的嗎?我請你吃重慶江湖菜。」祝梅點點頭,手指飛快地在手機上跳躍,發了簡訊:「我沒有吃過重慶菜,今天去試一試。」
沙州到處都能看到重慶菜,侯衛東在離新月樓不遠的地方找了一個裝修還不錯的中等餐館,要了一盤南山辣子雞以及幾個家常菜。
南山辣子雞,裡面的花椒和辣椒比雞肉還多,切得很小的雞塊就藏身於辣椒的森林中,要用筷子使勁翻找才能得手,不過這菜的味道還真是不錯,又嘛又辣,與重慶水碼頭的氣質接近。
祝梅在十幾年的人生裡,和溫室裡的花朵相差不多,隨著年齡增長,她也有看看這個世界的願望,今天跟著侯衛東出來玩了半天,算是很大膽的行動,她吃了一會辣子雞,被辣得直哈口,鼻子便有了一顆顆汗珠子。
正吃得高興,門外一百多米處忽然傳來了轟地一聲大響,飯館裡的玻璃被震碎了不少,侯衛東和祝梅坐在餐廳靠裡位置,沒有受到影響,只是這等驚天動地的大響動,還是讓侯衛東嚇了一跳。
祝梅似乎無意識地朝門外看了一眼。
很快,警笛聲大作,警察們拉起了警戒圈,將爆炸處包圍了起來,侯衛東的藍鳥停在餐館旁,幸好一輛大客車擋在前面,沒有受到傷害,而那輛大客車一側車窗盡碎,車廂也被嚴重變形。
侯衛國也趕了過來,他著便衣,冷著臉在外圍轉悠,先是見到熟悉的藍鳥車,又見到站在人群中朝爆炸處張望的侯衛東,他身旁站著一位削瘦的小女孩子,暗道:「這個女孩子是誰,怎麼以前沒有見過。」
等明白是爆炸案,再看看好幾輛被炸得亂七八糟的小車,侯衛東倒吸一口涼氣,暗叫僥倖,又見到大哥疑惑的眼神,他連忙解釋道:「這是祝書記的女兒,聾啞學校的。」他又在小筆記本上寫道:「這是我大哥,侯衛國。」
「侯大哥你好。」祝梅發簡訊的速度讓侯衛國也開了眼界。
侯衛國向祝梅點點頭,又對侯衛東道:「你趕緊開車離開,發生了一起爆炸案子,幸好沒有死人。」
看著圍觀的人群,侯衛東道:「怎麼在沙州也有人搞起了爆炸,很時尚,不過與國際勢頭軌也要分專案。」
侯衛國低聲道:「我估計是磷礦的事情,為了搶磷礦資源,幾個大礦老闆手下都養得有閒人,和黑社會差不多。」
對磷礦的事情,侯衛東多少也知道一些,在沙州與茂雲交界的連綿群山裡盛產磷礦,儲量不小,這幾年煤礦行情走低,磷礦行情卻一路節節走高,在沙州城內開高檔車的,多數都是山邊來的磷礦老闆,這些前幾年還窮得叮噹響的山區小老闆,一覺醒來,就可以開寶馬賓士。
也應了那句古話,禍福相依,由於磷礦太找錢,這些老闆便被各色人等盯住了,麻煩事情不斷,侯衛國看到被炸車是寶馬車,便明白是磷礦老闆。
「前幾天茂雲幾位領導還到了沙州,座談關於磷礦的事情,祝書記也參加了會議,我在做保衛工作,他還與我握了手。」侯衛國看了一眼祝梅,道:「祝書記在茂雲是三把手,你現在這種情況,還不如去投奔他。」
侯衛東道:「再說吧,茂雲情況複雜,等祝書記地位穩定以後,我再過去不遲。」
將祝梅送回聾啞校,已是傍晚時分,在校門口,祝梅發了簡訊:「今天是美好的一天,謝謝大哥哥。」
帶著祝梅玩了一天,侯衛東心情很輕鬆,但是身體卻有些乏了,回到新月樓,就開始泡澡,泡著泡著,突然想起了一個細節:當那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起以後,祝梅無意識地向爆炸方向看了一眼。
「難道祝梅還殘存著一些聽力嗎?是否還有治癒的希望。」侯衛東隨後又想起祝焱似乎也說過此事,但是隨後又在心裡想道:「祝焱是何等精明的人,蔣院長又是醫術很好的大夫,如果祝梅還能治好,肯定早就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