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談會以後,昌全書記那邊便沒有了訊息,選秘書這種事情,雖然名義是雙向選擇,但是由於市委書記只有一個,而秘書的候選人無數,再加上昌全書記是一言九鼎的市委書記,所以主動權百分之一百地在昌全書記手裡。
侯衛東在青年論壇討論會上發言以後,就再也沒有在昌全書記面前露臉的機會,這給他的感覺就如放風箏,剛把風箏放上天,手中的線就「蹦」地斷掉,繼線的風箏何去何從,就和侯衛東沒有任何關係了。
楊柳很關心此事,每天堅持報告著市委辦公廳的動態,十月三十日下午,楊柳又給侯衛東打來電話,道:「侯主任,你得盯緊點,市委大院裡有很多年輕人都在暗中活動,他們都有或明或暗的關係,競爭力很強,你不能掉以輕心。」
沙州市委辦公廳內設機構不少,包括總值班室、綜合科、秘書科、人事科、資訊科、文書科、機要科、市委政研室、督查室、史志辦公室、國家保密局、密碼管理局、信訪局、市委、市政府接待辦公室,這些機構裡的年輕人都是從各地選調上來的,關係戶不少,卻也藏著不少精英,他們久居市委辦公廳,當然明白昌全書記秘書意味著什麼,豬朝前面拱,雞朝後面刨,都使出渾身解數,尋找自己的門路。
市委辦公廳正面就是一箇中型廣場,有許多不知疲倦的老太婆在廣場裡跳舞,一天,夜幕降臨以後,一個細心的老太婆突然發現:「我們沙州是不是出了事,你們看,市委辦公樓裡有這麼多人加班。」這些老頭老太婆數了數,除了平常開燈的值班室以外,居然有二十來個辦公室裡亮著燈火。
「肯定有大事。」這位細心的老太婆經歷過**,雖然文革結束有二十多年了,她腦筋深處卻仍然繃著一根鬥爭的弦,見到市委在加班夜戰,便無心跳舞,拿起自己的包,提前回家。
「這個神經病,市委亮燈關我們小老百姓屁事,繼續跳舞。」廣場舞的組織者是居委女同志,很潑辣的,見老太婆提前走了,很是不滿意了。她又對著市委大樓嘀咕道:「白天上班不認真,晚上來加班,浪費國家的電。」
楊柳位於綜合科,這是一個訊息靈通的部門,加上她很上心地為侯衛東收集情報,這些點滴小事也沒有逃她的眼睛。
侯衛東聽了楊柳勸說,很鬱悶地道:「他們近水樓臺先得月,我只能等待。」楊柳道:「侯主任,你再找黃書記說說。」侯衛東開玩笑道:「或許天上會掉下餡餅的。」
又等了三天,仍然是沒有任何訊息,昌全書記似乎將這事忘得乾淨,侯衛東還是去找了黃子堤,黃子堤道:「昌全書記事情太多,十五屆三中全會剛剛開過,他到省委黨校去學習了《中共中央關於農業和農村工作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回來以後就想著如何在沙州實施,根本沒有提選秘書的事情。」
這件事情,黃子堤有心幫忙,如果成功了,至少他在昌全書記身邊就有了自己人,有些事情就很方便。同樣,也正因為他是副書記,對於推薦秘書一事他不能太過積極,否則要起反作用,這個度,就是領導者的水平。
侯衛東便極其鬱悶地開車在沙州城內四處亂逛,開回到新月樓道口,此處正在換人行道板,司機不太注意,弄得街面上泥土很多,黑色制服的城管隊員攔著髒車在罰款,司機不服,雙方指著車上的痕跡吵得挺歷害。
轉了一圈,除了看黑色制服城管與司機吵架還有些意思以外,其他的景物都吸引不了侯衛東的注意力,等到司機被制服以後,他興味索然了,給小佳打了全電話,小佳態度很好,道:「我在坐在天池邊上,天池景色真美,一汪湖水就如大鏡子一樣。」侯衛東好氣地道:「你在新疆玩得開心,老公在沙州受煎熬。」
風景如畫的天池邊,極目遠眺,天藍得格外純淨,朵朵白雲漂浮其中,微風吹來,慢慢移動著,變幻著模樣,白雲之下,是帶著雪峰的大山,連綿不斷,大山腳下,則是金黃色的樹林,卓立不群。
「老公,你也應該把俗務放下,到這裡來感受大自然,心靈會受到薰陶,我從建委調到園林局,真是非常明智的選擇。」
聽小佳的語氣,侯衛東問道:「你是一個人嗎?」
「周姐還在打麻將,到了天池這麼美的地方,卻成天打麻將和睡懶覺,沒有意思。」小佳雖然也喜歡打麻將,可是到了天池,頓時被這美麗風景迷住了,當週萍等人在賓館擺開了麻將戰場,小佳一個就走到賓館外面,欣賞著人間勝景。
「如果你不是我老婆,我真懷疑你和周萍是同性戀。」
小佳呸了一聲,道:「我與周姐搞好關係,一方面是她確實不錯,是個好大姐,另一方面,和她搞好了關係,我們調到茂雲以後,就多了一個照應。」
侯衛東就趁著這時機,道:「昌全書記在選秘書,祝書記讓我去競爭一下,我也有這個想法。」小佳覺得很意外,想了想,道:「如果這事能辦成,當然是好事,不知道有幾成可能性?」
「我上午去找了黃子堤,他答應幫我,只是這事不同於其他事情,昌全書記自己的意思最重要。」
得知此事,小佳無心在外面遊山玩水了,道:「後天我們的行程就結束了,原定是坐火車,我就不坐火車了,馬上去訂飛機票,儘快趕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