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佳把蘋果放下,上前抱了抱侯衛東,道:「我懷孕了,這是新年最好的禮物。」
侯衛東高興地要抱小佳,小佳道:「別碰著孩子。」侯衛東便不敢下手,他蹲下來,把耳朵貼在小佳腹部,道:「喂,小傢伙,能聽見爸爸的話嗎,以後,我每天給你講故事,讀唐詩,讓你在文化的薰陶中長大。」
小佳認真地道:「我聽說小孩子在肚子裡能聽見父母的聲音,你要堅持每天給寶貝講故事。」侯衛東卻想起了在飯桌上聽到了故事,便笑道:「我給你講個笑話,一對還在孃胎裡的雙胞胎有一天聊起天來,老大說:咱爸真好,沒事兒就給咱送酸奶喝,老二點頭說道:隔壁劉叔最操蛋了,上次來,送了點酸奶還用塑膠袋給裝走了。」
小佳道:「你們這些男人,成天想著些什麼。」這個故事也提醒了她,就道:「聽說懷孕頭幾個月,可以**,只是要注意一下姿勢,**對孕婦挺有好處。」
第二天上班,司機馬波見侯衛東精神不錯,滿臉是笑意,道:「侯哥,人逢喜事精神爽,看你這個高興勁,肯定有喜事。」
侯衛東與司機馬波關係處得不錯,道:「我要當爸爸了,昨天晚上才知道。」馬波眼睛一轉,道:「這是喜事,找時間我請你,好好慶祝。」
眼看著春節就要來臨了,益楊縣的春節團拜會安排在春節前十天,一九九九年二月六日,季海洋一大早就打來電話,請侯衛東參加春節團拜會,侯衛東一邊接著電話,一邊再次核對了周昌全的工作安排,道:「季書記,我十點鐘過來,十一點就得離開,周書記事情多,我是他的專職秘書,身不由已啊。」
季海洋表示了理解,感嘆道:「條條蛇都咬人啊,當專職秘書也充滿了艱辛,至少人身不自由,沒有自己的生活,長期下去總不是個事。」又鼓勵道:「苦也就這兩年,熬過去就是一番新天地。」
到了九點半,副書記黃子堤、組織部長趙東、秘書長洪昂準時來到了小會議室,今天要提前研究一批幹部。在沙州,按照周昌全的要求,凡是幹部任命先要由組織部把一道關口,再由組織部向市委書記彙報,最後才提交到常委會。
這三道關口是為了確保幹部得到最佳配置,而第二道程式在不少地區是書記辦公會,市長亦要參加的,但是沙州的慣例是市長並不提前介入人事工作,這是周昌全的方法。
侯衛東跟隨著周昌全也有半年多時間,對此事心領神會:「只要市委書記掌握了用人大權,也就控制了大局,畢竟所有的事情最終要由人去落實,控制了人自然就控制了事。」
也正因為周昌全將人事大權抓得很牢,所以他在沙州幹部隊伍中享有極高威信,說出來的話就是軍令,大家都認真地執行著,「昌全書記說的」這句話成了在沙州辦事的最好通行證。
侯衛東知道周昌全的習慣,他總是會讓黃子堤、趙東、洪昂等人在小會議室等一會,所以,到了九點四十分,侯衛東拿著益楊縣委縣政府發出的請柬來到了周昌全桌前。
周昌全看了看請柬,笑了笑,道:「你去吧,益楊是你曾經戰鬥過的地方,春節到了,應該回去看一看。」侯衛東道:「我十點鐘出去,十一點半就回來。」周昌全大手一揮,道:「這樣不好,團拜會嘛,總得吃個飯,要不然主人會有意見的,下午二點回來就行了。」
侯衛東調到市委辦之後,父親侯永貴專門找他談了一次話,總結起來就是一條:「老老實實做人,別在領導面前搞陰謀詭計。」這是侯永貴的人生經歷,在侯衛國調到市公安局的時候,他也曾經有這樣的臨別贈言。
對此語,侯衛東深以為然,因為,他在周昌全書記面前從來都是老實、坦白和忠誠,這樣做反而讓他感覺輕鬆。
益楊春節團拜會比歷年都要盛大,省委組織部易中達、沙州市人大主任高志遠以及不少益楊籍貫的領導、專家、企業家都坐在了一起,縣委書記馬有財與縣長楊森林都是西服筆挺,頭髮特意吹得油亮,胸前還彆著小紅花,兩人神態很親密,有說有笑。
侯衛東認真觀察著馬有財和楊森林,他驚異地發現,兩人似乎是真的很親密,說話之時靠得很近,頭幾乎湊在一塊,這個肢體語言給侯衛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來到益楊以後,見到被安排與易中達、高志遠在一桌,便堅決不同意,對季海洋道:「我一個小小的科級幹部,就不和正廳、正處級幹部混在一起。」他拿著印有「侯衛東」的座牌就到處找座位,季海洋是真理解他,讓任小蔚幫他調了位置,也不特意介紹他的身份。
這一桌人,侯衛東一個也不認識,看座牌上的名字,依稀記得是從益楊走出去的副縣長和企業家,同桌之人都在四十來歲的樣子,聚在一起談得高興,他們不認識侯衛東,見其年輕也沒有太在意。侯衛東樂得輕閒,坐在角落裡看著熱鬧的大廳,猛然間,他看到了李晶。
李晶看上去胖了一些,與慶達集團老總坐在一起,有說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