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侯衛東又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卻是城東派出所所長羅金浩的電話。
羅金浩大倒苦水:「師弟,今天倒了八輩子黴,我手下的人接到舉報,跑到了沙州賓館按摩中心去掃黃,結果將茂東菸廠的老總抓了,杜局長火冒三丈,這一次搞不好我要被處理。」
這些事就是城關派出所的職責,接到了羅金浩電話,侯衛東並不是很驚奇,道:「從理論上來說,你是正確行使人民警察的職責,可是從現實來看,昌全書記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這些客人請來,若因為此事讓茂東菸廠轉移了投資方向,沙州損失巨大,你確實要拿話來說。」
「人倒霉,喝涼水也塞牙,這事我完全不知道,是一個剛從警校畢業的楞頭青帶人乾的。媽的,我非要修理他不可。」羅金浩咬牙切齒又道:「師弟,我和方局長關係不錯,如果還是他當局長,我應該沒有大事,可惜他去當檢察長。杜局長是新來的局長,和我沒有什麼關係,你能不能找機會幫我美言幾句。」
城關派出所所長的職務雖然不高,卻是典型的實權派,羅金浩初任所長,如果因為這件事情被免職,則是天大的冤枉。
侯衛東不敢貿然答應,道:「這事我盡力而為,關鍵是要看周書記的態度,你也主動找杜局長說一說。」
第二天一大早,周昌全就接到洪昂電話,掛了電話,周昌全兩條濃眉狠狠地抖了抖。下樓以後,見到侯衛東,便道吩咐道:「讓杜正東到我辦公室來。」
侯衛東立刻用手機給杜正東打了電話,他知道周昌全肯定已經知道此事,便主動地道:「周書記,我向你報告一件事情。」
「說吧。」
「昨天我接到了茂東總裁辦小周的電話,說是鄭總在按摩中心被公安帶走了,她是陪同鄭總到了沙州,由於只認識我,最先給我打了電話,當時已經有九點半了,怕影響您休息,就先給秘書長進行了彙報。」
周昌全點了點頭,道:「以後遇上這事,再晚也要給我打電話。」他又道:「還好秘書長頭腦清醒,處理得及時,沒有釀成無可挽回的後果。」
侯衛東想起了羅金浩所託之事,試探著道:「這事還不太好辦,雖然說派出所闖了禍,可是他們是按照治安管理條例在執行公務,而且茂東菸廠的人確實有嫖娼行為,如果真要處分了當事人,他們如果不服,倒還是麻煩事。」
周昌全批評道:「小侯,這事不能死搬教條,鄧公說過,發展才是硬道理,只要沙州發展起來,人民生活才會好過,社會才能進步。而沙州要進步,必須要吸引外地資本、技術和管理團隊,這是一個地區發展的必由之路,所以,這種事以後不能再發生,沙州必須要有最寬鬆的發展環境。」
兩人前腳進屋,杜正龍後腳就跟了過來,他進門就對向周昌全檢討,道:「周書記,昨晚我把事情處理了,粟副局長親自給鄭總陪禮道歉。」周昌全慢悠悠地道:「老杜,你是新任公安局長,更是市委常委,對沙州情況也不陌生,即要抓好部門工作,更要有全市一盤棋的思想。」
這話很輕柔,杜正東卻不是滋味,他道:「回去以後,我一定嚴肅處理此事,保證不再發生類似的事情,相應責任人停職檢查。」
侯衛東正在給兩位領導泡茶,聽到杜正東的彙報,心裡格了一下,暗道:「杜正龍這是丟車保卒,羅金浩這回慘了,剛當上所長,就要被處理。」
周昌全卻意外地道:「處理人不是目的,派出所同志是依法行政,本身並沒有錯誤,我們生硬地處理他們,說不定會引起後遺症。」他停了停,強調道:「但是不處理也不行。」
杜正龍聽得很明白,道:「我的想法是也不給民警處分,就把當事人調到鄉鎮派出所去。」
周昌全揮了揮手,道:「這是你的事情,我不管,我要管的是沙州的發展環境,如何讓客商們到沙州住得下,留得住,就需要有寬鬆的環境,諸如大小招待所、沙州賓館、正在建設的紅沙賓館,這些地方是接待外商的重要場所,公安部門不能隨便進去檢查,確實要進去檢查,必須要由分管副局長同意。」
「我回去就安排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