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說的其他部門,主要是指市委和市紀委,小秦跟著劉兵兩年多時間,為人頗為機靈,人緣亦好,經常能為劉兵帶來意想不到的訊息。
還有一點,儘管周昌全和劉兵關係很緊繃,小秦與市委辦的不少同志關係還不錯。
侯衛東與小秦從來沒有深交,不過表面上關係還行,遇到一起的時候也談談天氣和一些無關沙州的問題。
開完常委會,侯衛東端著周昌全的水杯回到了辦公室,一邊走,一邊想道:「現在的情景與當年在益楊何其相似,祝焱作為縣委書記,將馬有財壓得死死的,周昌全作為市委書記,同樣將劉兵的手腳綁得很緊,看來劉兵只能俯身稱臣,因為所有的重大決策都必須經過市委常委會通過,劉兵在常委會上根本無法與周昌全相抗。」
想到這裡,他心裡還是有些隱憂,「如果小道訊息是真的,明年周昌全就要到省人大,到時我怎麼辦,如果由劉兵來當市委書記,我即使到下面去當了縣長,恐怕日子也不好過。」
好不容易磨到了下午四點,侯衛東給小佳打了電話,道:「我要跟著周書記到嶺西吃晚飯,明天要到省黨校上課,晚上就不回來了,我已經給媽打了電話,她晚上過來陪你。」
小佳道:「你已經給媽打了電話?真的沒有必要,我現在沒有什麼問題。」侯衛東打斷道:「讓你一個人在家裡,我不放心,還是讓媽過來,乖,聽話。」
安置了小佳,侯衛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將抽屜裡的另一部手機放在懷裡,四點半,就跟著周昌全前往嶺西。
今天晚上是宴請不同尋常的客人,省委書記蒙豪放的夫人吳英,吳英長得很文靜,小小巧巧的,脫掉了黑色外套,裡面卻是一件大紅的毛衣,她皮膚很好,配上這大紅的毛衣,整個人就生動起來。
侯衛東想起了「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的吳英是水利廳的黨組成員、副廳長,由於蒙豪放的地位,她在嶺西水利廳地位很特殊,只是她懂得低調,在省裡就好評不斷。
在嶺西,大家都官宦家人要求並不高,低調恰好是最有效的廣告措施。
此時的侯衛東先後跟在了祝焱和周昌全身邊,省級領導經常能夠見到,眼界也為之一開,因此,當他與吳英副廳長握手之時,態度熱情禮貌卻是不卑不亢。
周昌全與吳英很熟的樣子,兩人坐在一起,有說有笑,話題很快就扯到了七十年代。
侯衛東漸漸聽出些味道:「周昌全居然與吳英是一個院子裡長大的,兩家關係應該很好。」
他在心裡暗道:「難怪周昌全底氣足,有省委書記夫人撐腰,在嶺西還當真沒有什麼好怕的。」又想到「周昌全誠府真是深不可測,跟著他這麼久,居然從來沒有洩漏自已的關係。」
吳英與周昌全聊了幾句,又拿出電話:「劉大哥,我和昌全在金星賓館,沒有其他人,你過來吧。」
侯衛東聽了這話,心中沒來由地想道:「秘書難道真的就是領導的私人財產,居然不算一個人。」不過,他馬上又將自己心中的小小不舒服趕走,「這也說明,吳英也沒有把我當成外人。」
想通了這一點,他也就心平氣和了,享受著美味,聽著領導們講講家長裡短,也很不錯。
當週昌全用目光向他示意之時,侯衛東很默契地站起來,對吳英道:「吳廳長,我去接劉主席。」
等到侯衛東出門的以後,吳英輕聲道:「你這秘書很機靈,你不用吩咐,他就知道做什麼。」周昌全道:「小侯不是機靈,他是人才,以前在縣裡當過開縣委辦主任、開發區主任、科委主任,現在是沙州市委辦副主任,是沙州未來的棟樑之才。」
吳英道:「周哥,看來你很欣賞這個小夥子。」周昌全道:「在跟著我磨幾年,讓他到縣裡當一把手。」
吳英笑了笑,道:「我跟老懞說了,周哥在嶺西工作了三十多年,從來沒有走過後門,這一次無論如何要成全,他原來想讓你到省人大去當副主任,副省級幹部,這次恐怕就要重新考慮了。」
周昌全也沒有在口頭上表示感謝,給吳英倒了一杯紅酒,道:「你還是喝一小杯,紅酒應該沒有問題。」又道:「我一輩子都工作在第一線,現在就到人大,總覺得還早了點,我的目標是在一屆任期內,將沙州打造成嶺西第二大城市。」
侯衛東剛到大廳,正在往外張望,就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