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昌全笑著道:「按時間來嚴格算,我在沙州當市委書記也只是幹了七年,不足兩屆,算是打擦邊球,至於省委常委,我是不想了。」
「想多做事情,這是好事情,就是要正大光明的鼓勵,周哥的能力、水平、人品在沙州都是上上之選,如果再在沙州工作五年,這是沙州人民的福氣。」
正聊著,劉鐵松在侯衛東陪同下走了進來,他臉色紅紅的,進門就拱了拱手,道:「不好意思,下午召集了部分政協委員研究嶺西交通,晚上請委員們吃飯,要提前退場,被委員們拉著喊了一大杯。」
在屋裡,劉鐵松很自然地坐在吳英左側。
在這屋裡,劉鐵松是省政協常務副主席,職務最高,周昌全是沙州市委書記,正廳,吳英是水利廳副廳長,三人中職務最低。
在官場上,座位的排序是沒有明文規定的規定,俗稱潛規則,職務最高者一般坐首席,一般情況下大家都很尊重這個規則,這一次就遇到了特殊情況,吳英職務雖然低一些,但是她是蒙書記愛人,地位超然,穩穩地坐在了首席,在座之人也沒有覺得不妥。
劉鐵松聊了幾句以後,就對周昌全道:「昌全,你交給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我與梁小鵬通了電話,茂東菸廠在今天上午開了董事會,同意在沙州建分廠。」
周昌全興致很高地道:「真是一把鑰匙開一把鎖,梁小鵬性格有些傲,一般人是接近不得。」他去年兩次去茂東菸廠,以市委書記之尊,卻也在會客室等了數小時。
劉鐵松聽說過周昌全兩顧菸廠的事情,道:「也只有你才有這麼好的脾氣,如果是我,肯定會拂煙而走,這是我不如老弟的地方。」
吳英哼了一聲,道:「梁小鵬是成功的企業家,但是他應該清楚,如果不是國家的菸草專賣政策,他能有這麼高的稅利,他這人眼高於頂,又是財大氣粗,就不知天高地厚,不把當地黨委政府放在眼裡,他吃虧是早晚的事情。」
侯衛東自然沒有發言權,他就悶頭吃菜,耳朵卻沒有閒著,將幾位領導拉的家常全部收錄在腦海中,畢竟這幾位領導層次高,掌握的內情多,頭腦裡裝的事情與尋常低階官員也不一樣,這不是腦袋構造的問題,而是權力與立足點的問題。
轉眼就到了五月,由於明年要涉及換屆這種大事,從五月開始,各種流言也就紛紛傳了開去,流言主要集中在周昌全的去和留之上,周昌全在沙州當了兩屆市委書記,多數人都認為他要挪動位置。
一種說法,周昌全到省人大或是省政協任副職;
一種說法,周昌全要調到省會城市當市長;
還有一種更離奇的說法,周昌全犯事了,這犯事了是一個很含混的說法,又給人以無限遐想。
侯衛東是周昌全書記的專職秘書,在某種情況之下,等若周昌全的另一種形象,因此,他並沒有第一時間聽到這個訊息,這個訊息,是楊柳悄悄給他說的。
楊柳是副書記高永紅的秘書,而高永紅是下派幹部,在沙州並沒有太大的權力,楊柳自然沒有侯衛東、楊騰等人那麼耀眼,這也給了她許多自由,她偶爾聽到這種傳言以後,第二天便趁著周昌全召集幾位副書記議事的時間悄悄地來到了侯衛東辦公室。
進侯衛東辦公室之時,她手裡握著個小盒子。
「生日快樂。」楊柳將小盒子遞給了侯衛東。
這是侯衛東接到了第三個祝福,他沒有推脫,接過小盒子,道:「謝謝你,難得你還記得。」他當著面就將盒子開啟,裡面是一隻栩栩如生的銀狗,這隻狗靜靜地坐著,看上去就如在草原上守護著藍天白雲的模樣。
看見侯衛東很喜歡自己的禮物,楊柳朝門口看了一眼,道:「我昨天與朋友吃飯,無意中聽到了一種說法,說是周書記正在因經濟問題被省紀委調查。」
侯衛東心裡一驚,心道:「怎麼會傳出這種謠言。」口裡道:「流言止於智者,我們不理睬,流言就會消失。」楊柳道:「我也只是聽說,只是明年就要換屆了,這些謠言有板有眼,你要注意提防。」
等到楊柳離開,侯衛東想起了省委夫人吳英,暗道:「有省委蒙書記支援,誰有能耐扳倒周書記?何況周書記確實很廉潔,怎麼會有經濟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