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益楊工作的時候,侯衛東就見過姚強,回想當時的懷況,他暗自想道:「姚強以前與馬有財走得近,而馬有財又曾經與劉兵關係密切,看來這沙州的人和事還當真盤根錯節,糾葛不清。」
周昌全從沙州賓館離開,便直接回家,他是沙州一把手,系天應酬很多,早就煩了,回家哪怕是用鹹菜就著一碗稀粥,也勝過三珍海味。
侯衛東不到七點就回家,他也是滿心高興,到了新月樓家裡,新聞聯播剛剛開始,客廳裡坐著父親侯永貴和母親劉光芬,另外還有一個不認識的中年婦女,這讓侯衛東很是意外。
侯衛東招呼道:「爸、媽,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那中年婦女倒也熱情,給侯衛東倒了一杯水,道:「你就是侯衛東表侄吧,我是你二表嬸,我是來幫你帶小囝囝的。」
侯衛東心裡有些驚訝,不過也沒有表現出來,接過水,喝了一口,道:「謝謝你了,二表嬸。」
陳慶蓉在裡屋喊道:「二妹,給小囝囝拿內衣過來。」她在裡屋給小囝囝洗澡,她雖然帶過孩子,可是這許多年過去,早就將當年帶孩子的事情忘得差不多了,此時小囝囝還有些軟,她洗起來就頗為緊張和費勁。
劉光芬與侯衛東打了招呼以後,還是忍不住到了衛生間,她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她帶的小孩要多一些,經驗也豐富,見陳慶蓉有些此緊張,便道:「親家母,你把小囝囝放平一些,放條毛巾在她屁股底下,免得滑。」
陳慶蓉騰不開手,她就對劉光芬笑了笑,又對二表姐喊道:「二妹,拿一條毛巾,放在囝囝下面。」
劉光芬見親家母沒有讓自己幫忙的意思,在門口站了一會,等到陳慶蓉給小囝囝穿衣服的時候,就回到客廳。
侯衛東與父親說了幾句話,道:「你先坐一坐,我去換衣服。」回到裡間,小佳正瞅著他,道:「你生氣了嘛?」侯衛東道:「為什麼生氣?」小佳就道:「我媽沒有跟我們兩人商量,就將二表嬸請來了,我有些生氣。」侯衛東勸道:「爸在上班,媽一人又帶小孩又要做家務,確實辛苦,應該請一個人。」
「我月子馬上就要坐完了,可以起來做事,兩人帶一個小孩,實在沒有必要請一個保姆。」
侯衛東笑道:「你還真是小財迷。」小佳伸手想掐侯衛東,試了幾次沒有成功,狠狠地道:「這點錢我才不在意,只是請保姆哪裡能這樣草率,最起碼要做一個體檢,沒有病才行。」
「二表嬸家裡的情況如何,你不熟悉嗎?」
「好幾年沒有見過她了,我是這樣想的,雖然是親戚,但是帶孩子是大事,必須得去體檢,檢視有沒有流行疾病,否則是對小囝囝不負責。」
只要提起孩子,小佳就會特別固執,而且她的意見也很在理,侯衛東有些為難地道:「二表嬸是你家的親戚,恐怕由我出面不太好。」小佳想了想,道:「就由我來說這事,等你爸媽走了以後,我就正式提出來,這事是大事,不能含糊。」
等侯衛東出門之時,張遠征恰好回來,見親家來了,他挺高興,習慣性地就拿煙出來,兩人剛點上,陳慶蓉就對張遠征道:「你這人也是,回來就抽菸,小囝囝這麼小,哪裡能聞這些煙味。」劉光芬也來幫腔,她笑容滿面地開玩笑道:「你們兩位就到陽臺去抽,別在這裡汙染空氣。」
兩個男人就尷尬地來到陽臺吸菸。
這時,電視裡開始放沙州新聞,侯衛東就坐在客廳裡看,那邊陳慶蓉道:「侯衛東,你爸還沒有吃飯,你幫著熱一熱。」侯衛東在等著頭幾條新聞播放完,這才進到廚房。
頭兩條新聞就是周昌全和劉兵的,在鏡頭中,周昌全很樸實,戴著安全帽,深入到工地,親自檢查建築質量,並提出了明確要求,電視臺還巧妙地插入了建築安全質量的條文,這條新聞看上去讓人感覺很實在,而劉兵的新聞,先是大會,然後一群人站在經濟適用房的院子裡,這是一條很普通的新聞,沒有太多的重點。
這兩條新聞剛剛播完,宣傳部副部長劉介林就打了電話過來,侯衛東道:「我看了,很不錯,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等到小囝囝洗了澡,陳慶蓉又照顧她睡覺,二表姐就去洗衣服,張遠征吃了飯,就陪著侯永貴和劉光芬會坐在客廳裡聊天,坐到九點鐘,侯永貴和劉光芬起身告辭,侯衛東開車送父母到大哥家中。
在路上,劉光芬道:「你那位岳母不是省油的燈,你要小心點。」
侯衛東呵呵笑道:「我無所謂,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面,回家就睡覺。」劉光芬搖頭,道:「只怕未必,從我的觀察來看,她個性強,不好相處,如果長期在一個屋簷下,你得做好思想準備。」
等到侯衛東回來,進門就發現空氣如凝結一般,陳慶蓉、張遠征還有二表嬸都坐在客廳,一言不發地看著侯衛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