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鐘,侯衛東一行還被困在成津縣飛石鎮,周昌全擔心得緊,推掉了晚上的應酬,就在小招待所等待。
秘書長洪昂考察學習回來,不少部門的頭頭都打來電話,要為他接風洗塵,洪昂一一推掉,來到了小招待所,彙報了考察心得,並陪著周昌全吃了晚飯,他也認識吳英,聽說吳英被困在了成津縣飛石鎮的半山腰,「周書記不用著急,侯衛東辦事能力很強,有他在就不會出什麼事情。」
等到了六點,眼見著夕陽出現在天邊,周昌全終於下定了決心,道:「當斷不斷,自食其亂,秘書長,你立刻給成津縣打電話,讓他們派人去飛石鎮接人,必須在天黑之前安全地將人接下山。」做完決定,他又給吳英打了電話,道:「如果天黑了,成津的路恐怕不好走,我已經給成津縣政府打了電話,讓他們派車在前面接你們。」又道:「吳英,我可要對豪放書記負責,更要對你負責。」
吳英原本不想再驚動成津縣的人,這個意見侯衛東亦提過,她沒有同意,此時周昌全親自打電話,而攔路的貨車一時半會修不好,就同意了成津縣派車的建議。
而章永泰仍然在大山中沒有出來,訊號一直不通。
洪昂就將電話打到了蔣湘渝手機之上,蔣湘渝接到電話,不敢怠慢,派了縣政府最好的兩輛車,還帶上了司機,親自帶隊,直奔飛石鎮。
此時成津縣城裡的修理工已帶著各式工具趕到現場,正在抓緊修理汽車,一幫司機圍在損壞的汽車旁,七嘴八舌地出著主意。
蔣湘渝步行繞過了貨車,與侯衛東等人見了面,「侯主任,你真是太見外了,這事怎麼不早說。」又對吳英道:「我留兩個司機在這裡,幫你們把車開回來,你們先坐縣政府的車回沙州,周書記還在等著你們。」
眾司機見到縣長親自接人,膽大的司機就趁著天黑且人多,在一旁議論紛紛:
「蔣縣長,成津縣的路太差了,政府應該想些辦法。」
還有人道:「現在整個沙州,就屬成津縣的公路最差。」
蔣湘渝聽了這些話,並不著惱,道:「縣裡已經有了規劃,經濟再緊張,也要盡最大努力改善公路,你們放心。」
到了縣城,蔣湘渝已經在政府招待所準備了晚宴,吳英見飯菜已經準備好,而蔣湘渝又是如危此熱情,最後還是同意就在成津吃晚飯。
侯衛東問道:「章書記的電話怎麼一直打不通?」
蔣湘渝笑道:「我也急著找他,縣裡有一大堆子事情,他帶隊進山,已經兩天了,山裡沒有手機訊號,恐怕明天才能回來。」又道:「李東方已經被治安拘留了,這事太忠副縣長很支援,也算是給了李東方一個教訓。」
吃完飯,趁著吳英上衛生間之機,蔣湘渝悄悄地問道:「這位女士是什麼來頭。」
等回到了沙州,已是晚上九點,在小招待所之時,周昌全、洪昂以及省政協副秘書長劉鐵松仍然在等著,周昌全劈頭就將侯衛東一陣嚴歷批評。
這其實是自家孩子闖了禍,回家就要捱打一個道理,看似嚴歷,實則透著一家人的概念,侯衛東明白這個道理,老老實實聽著。
反倒是吳英說了話,道:「昌全,小侯這事處理得挺好。」
「好什麼好,早就應該能知成津縣轉車?」
「侯衛東提過事,我沒有同意。」吳英為項勇掃了墓,還了三十來年的願,心情很平靜。
周昌全對這個往事是清楚的,他沒有說起此事,只道:「章永泰多次打報告,想修成津主公路,看來有必要動提起此事。」
第二天,侯衛東代表周昌全送走了吳英一行,回到辦公室,周昌全正與建委柳大志在談話,等到柳大志離開,道:「衛東,你過來。」
「昨天是怎麼一回事,從到了沙州賓館開始,詳細說。」
聽完整個情況,周昌全倒是心平氣和,道:「當初我安排章永泰到成津縣去工作,給了他一個很重要的任務,就是整治越來越混亂的礦業秩序,礦業秩序已經不是成津一個縣的問題,而是涉及所有資源型地區的通病,吳海如此,茂雲市也是如此,成津縣應該是一個突破口。」
侯衛東回想起在成津賓館看到了一幕,道:「成津的經濟水平在沙州四個縣中排後靠後,但是城裡好車特別多,聽說常務副縣長陳太忠的兒子就是最大的礦業老闆。」
周昌全已經聽章永泰彙報過此事,道:「近期就將李太忠拿下,此人是成津縣老資格的領導,恐怕是在成津呆得久了,成了地頭蛇了,永泰同志跟我談過此事,下一次常委會就安排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