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周昌全道:「這是教訓啊,以後遇到這些事,看來還得走正規程式,辦公經費不夠,讓財政局正式增加預算,否則就是跳進黃河也說不清。」
「好了,此事就這樣了,你要吸取教訓,下不為例。」周昌全簡單地做了總結。
黃子堤灰溜溜地走出了周昌全的大門,心中很惱火,同時又對周昌全帶著些感激,他心裡明白:「自己怕事情可大可小,上崗上線就是大事,拖一下眼皮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高祥林召見周昌全肯定是徵求其意見,而周昌全則為自己說了好話。」
走出了辦公室,迎面見到了副秘書長曾勇,他笑容可掬,厚重的雙下巴歡快地抖動著,道:「黃書記,我有事向您彙報。」
黃子堤挺了挺胸,雙後向後背著,很威嚴地朝著自己的辦公室走去,曾勇在後面亦步亦趨。
當黃子堤走出了辦公室,侯衛東腦海中閃出了一些往事,他還在給祝焱當秘書之時,祝焱曾經讓侯衛東取了幾萬元錢,準備去找周昌全,但是錢並沒有送出去,而黃子堤肯定收過兩萬元錢。
「難怪有官官相護之說,其間的盤根錯節,當真是剪不斷理還亂,如果黃子堤沒有雙規,說不定就會將祝焱以及更多的領導帶出來,這樣一來,沙州幹部甚至省裡的形象會受到極大的損害,周昌全和高祥林肯定對此心知肚明,因此對介入灰黑之間的黃子堤就網開了一面。」
想到這裡,侯衛東又想到石場的事情,暗道:「幸好當初開石場之時想得還比較遠,否則被人舉報以後,也是一件有嘴說不清楚的事情。」
又想道:「也虧了這些石場,讓我免了經濟上的拖累,否則要想當清官,以現在的工資,只能讓全家人都跟著受窮,海瑞此人雖然受人尊敬,其家人卻是極不幸的人,海瑞名垂千古,其家人卻受盡了現實的苦。」
他腦海中不由得浮現起李晶的身影,便開啟了抽屜,拿出了與李晶單獨通話的手機,剛觸到手機上,就見到手機在一閃一閃地發光。
恰好這時,李晶的電話打了起來,她愉快地道:「今天怎麼接手機這麼及時,剛響就接通了,還準備如果沒有人接,就發簡訊留言。」
侯衛東做賊心虛地看了一眼那道門,又聽到電話裡哇哇的聲音,儘量用中性語言道:「他在說話嗎,聲音倒挺洪亮。」李晶聽到侯衛東的用詞,便明白說話不方便,道:「你有好些天沒有到嶺西來了,小丑醜的本事又增加了不少。」
「嗯。」「什麼時候過來?」
「儘量在最近吧。」
李晶道:「最近我聽說些事情,是不是省紀委是盯在了沙州,劉傳達和孔正義都被雙規了?」
「是。」
李晶感嘆了一聲:「孔正義出事是我預料之中,可是我萬萬沒有想到劉傳達會出事,他是挺實在的領導,我接觸礁領導人了不少,劉傳達算是我比較敬重的人。他們弄的新廠實際上效益挺好的,現在幾位頭頭被抓,也只有跨臺的份。」
「這沒有辦法,他們確實違法了。」
李晶在電話裡「嗤」了一聲,道:「劉傳達只是運氣不好,是政治鬥爭的犧牲品,我聽說周昌全要下課,劉兵會當市委書記,老公,你怎麼辦?」
侯衛東最知道內清,周昌全有吳英可以直達省委書記蒙豪放,加上他經濟上沒有問題,沙州發展勢也挺好,就憑著三點,劉兵就算使上了十八般武藝,也不可能將周昌全扳倒。
他道:「別信外面的傳言,都不可靠。」
李晶看著兒子一歪一扭的屁股,笑道:「你兒子能靠著學步車走路了,樣子好乖。」又道:「政治鬥爭複雜得很,你不缺錢,千萬別去動歪腦筋,我不希望你大富大貴,只要平平安安就行,孔正義在沙州也算一個呼風喚雨的角色,後半生恐怕就只能在監獄裡渡過了,更別提劉傳達,我聽到之時確實不敢相信。」
「還有一件事,聽說秦路要進省委常委,當常委副省長,他妹妹秦莉一直在朝沙州跑,她做生意有些霸道,你少去惹她,這女人很複雜。」
侯衛東笑道:「我只是小秘書,秦莉找我做什麼?再說,我惹不起總躲得起。」
放下電話,高健的電話就來了,道:「老弟,今晚有空沒有,一起吃頓飯,沒有其他人,都是老朋友。」
秦莉正翹著二郎腿坐在高健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