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坐在辦公室吞雲吐霧地議論著,城管局長張長治跑了過來,道:「侯書記和周縣長過來了。」朱彪慢條斯理地將菸屁股摁滅,這才同胡海一起來到會議室。
在縣委大院裡,停著一輛依維柯,這是交通局臨時呼叫過來的,侯衛東今天要帶著相關人員去參觀縣容縣貌,所以不能開著一串小車,免得惹人嫌,在老百姓中造成不好的印象。
在下樓之時,胡海跟著侯衛東,邊走邊說。
周福泉上了廁所,就落在了後面,張長治在樓梯口等他,從廁所出來,周福泉對身邊有張長治道:「張主任,今天我們這一行就是看你的地盤。」張長治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道:「周縣長,我哪有什麼地盤,今天侯書記到底看什麼,你透點信。」
「侯書記帶著我們這一行人看城區的環境衛生。」
張長治嚇了一跳,取出手機,急急忙忙給縣環衛所辦公室打電話,卻總是處於佔線狀態,打環衛所高所長的手機,關機,他氣急敗壞地罵道:「狗日的,上班時間關什麼機。」他又給城管局辦公室打電話,「快點去通知環衛所,今天縣委侯書記帶隊看全城的環境衛生,還帶著電視臺的,讓他們趕緊到城裡去看一看,有暴露垃圾一定要處理掉。」
城管局辦公室陳主任不敢馬虎,叫上長安車,就朝環衛所趕了過去,到了辦公室,見環衛所辦公室小方正抱著電話機說說笑笑。
「高所長哪裡?」
小方見辦公室的同志神情很焦急,就捂著話筒道:「壞了一車清運車,高所長在修理廠。」
「他手機怎麼關著。」
「高所長的手機沒電了,充電器放在家裡,在中午回家才能充電,陳主任,什麼事啊,這麼著急。」
聽說新來的侯書記要檢查衛生,小方也急了,道:「陳主任,你去找高所長,我去找幾個小組長,讓他們趕緊到街道上去盯著。」
儘管環衛所的同志手忙腳亂地全部到了街道上,但是他們已經來不及解決城裡的髒亂差問題。
走到了縣城中央,在一個垃圾桶旁邊,堆著一大堆垃圾,這是附近餐館倒出來的廚衛垃圾,品種豐富,味道鮮美,引來一大群綠頭大蒼蠅。
侯衛東老遠就看見了這一堆垃圾,讓車停下,他們一群人就下了車,張長治在分管著環衛所,看到這堆垃圾,臉上如煮熟的螃蟹,紅透了。
「現在是什麼年代了,千禧年馬上就要到了,我們即將進入新世紀,社會發展日新月異,人民群眾的生活得到了大大的提高,成津縣也取得了長足進步,城市面貌發生了極大變化,但是,我們還有許多不足之處,比如說,今天看到這堆垃圾,讓我很震驚。」
電視臺的記者就從各個角度對著垃圾一陣猛拍,許多群眾也圍觀過來,人多,就驚起了一群蒼蠅,如轟炸機一般在空中盤旋。
「垃圾事小,卻事關千家萬戶,這即是城市形象問題,更關係著群眾的健康,垃圾都沒有管好,讓我這個縣委副書記感到臉紅。」
當電視臺的鏡頭對準了城管局長張長治以後,他紅著臉道:「作為城管局長,這是我的失職,我在這裡立下軍令狀,環衛部門將開展為期一個月的環境整治工作,屆時,我縣的城市面貌將得到根本變化。」
侯衛東道:「既然立下了軍令狀,縣委縣政府和全縣人民群眾將試目以待。」
侯衛東帶著眾人,走一路,拍一路,說一路,將縣城逛了一個遍,張長治、朱彪的汗水從頭到尾就沒有停過。
副縣長周福泉就住在城裡,他每天上下班都是小車接送,還真沒有注意到縣城的環境衛生,跟著侯衛東細細地走了一圈,作為分管領導,看著糟糕的衛生,他亦是臉上無光,青一塊、紅一塊。
「媽的,搞老子的突然襲擊,這第一板斧砍在建委系統。」周福泉這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已的腳,昨天還特意邀請侯衛東來給建委系統幹部鼓勁,今天侯衛東確實來了,卻不是鼓勁而是曝光,這讓他很有些情緒,不過,縣城地環衛工作確實做得太差,人證物證皆在,他確實無話可說。
晚上,成津電視臺出了專題,將今天一路行一路拍的節目經過剪輯以後播了出來。
周福泉組織建委中層以上幹部,集體收看了此節目,當節目結束,建委系統所有中層幹部半響不說話。
他很嚴歷地道:「平時開會,我說了多少遍,環境衛生是一個城市的門臉,你們全都當成了耳旁風,現在成了侯書記的第一個反面典型,大家這就滿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