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金奮鬥了多年,當過計委主任、新管會主任、縣委辦主任,終於也成為了益楊縣委常委。
最令侯衛東唏噓的是原青林鎮黨委書記趙永勝。
初從沙州學院畢業之時,莫名其妙地被趙永勝發配到了上青林工作組,也就是陰差陽錯之下,他在山上開始越權組織著修上青林公路,從某種角度來說,沒有上青林瘋狂修路,也就沒有今天的縣委副書記侯衛東。經過這麼多年,他對於趙永勝當初的那一點埋怨早就隨風而逝,往日的艱難更多地變成了帶著青春印痕的回憶。
「什麼癌?」
「節腸癌,查出來已經是晚期。」
「怎麼會這樣,趙書記年齡不大,還沒有退休吧。」
「生老病死,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趙長勝只以是多活一天算一天,聽說在沙州醫院治了七、八萬了,他已經不想治了,前一段時間回到了益楊縣醫院。」
侯衛東聽說趙長勝就在益楊,看了看錶,道:「吃飯還有一段時間,我想到醫院去看一看趙書記,他是我參加工作的第一任黨委書記,於情於理我也應該去看望。」
醫院,由於節腸癌的原因,往日頗為愛好的趙長勝已經瘦成了一張皮子,驟然見到,侯衛東幾乎不敢認,趙長勝也就五十多,還未到退休年齡,但是躺在**的趙長勝是完完全全的老人,滿臉的老年斑,頭髮凌亂著,閉著眼睛在輸水。
趙長勝的兒子趙小軍守在床頭,趙小軍見到侯衛東,吃了一驚,忙去推父親趙長勝,道:「爸,侯書記來看你了。」侯衛東見到往日的領導成了這般模樣,心中不忍,連忙阻止道:「別叫趙書記,讓他休息。」
趙長勝精神跨得很歷害,睜開眼見了侯衛東,沒有什麼表情,隨口答了幾句,又「哼哈」幾聲,就眯上了眼睛。
侯衛東一時不知說什麼好,他已經在車上準備了一千元錢,就遞給了一旁抹淚的趙長勝老婆,又安慰了幾句,就和朱兵一起走出了病房。
在走道上,侯衛東詢問道:「什麼時候發現你父親得病的。」趙小軍是一臉疲憊,道:「去年我爸就吃不下東西,他脾氣犟,不肯到醫院檢查,今年來檢查,已是節腸癌晚期了。」
「治療效果如何?」
「癌細胞已經擴散了,現在活一天算一天。」
這時,趙長勝老婆跟著走了出來,對侯衛東道:「還是以前青林鎮的同志們好,紛紛來看望我家老趙,現在單位的人連面都不露。」說著說著,她便開始抹眼睛。
趙小軍勸道:「媽,別說這些。」
這是一個很現實的社會,以前趙長勝在青林鎮是一把手,還曾經多少施恩於部下,大家記著舊情,自然會來看望他,調進城以後,趙長勝就退居二線,無職無權,看望的人自然不多。
回到了交通賓館,侯衛東很感慨地對朱兵道:「還是老話說得好——什麼都是別人的,只有身體是自己的,今天見了趙書記這個樣子,才明白此話說得是如此深刻。」
侯衛東又抽個空給母親撥打了電話,聊了幾句,他道:「媽,注意身體,少吃紅燒肉,多吃點雞、魚、兔。」
劉光芬有些奇怪地問:「小三,你怎麼突然想起這事。」
侯衛東沒有說實話,只道:「剛看了篇報道,人胖了百病纏身,你看看你,腰比爸粗多了,得了高血壓、冠心病、糖尿病就麻煩了。」
劉光芬聽到兒子關心自己,心得歡喜得緊,道:「當了縣委書記就是不一樣,小三知道關心人了。」又道:「昨天你二姐夫和二姐給我說,想到成津來搞點專案。」
侯衛東已經接了二姐電話,道:「姐夫的絲廠生意還行,怎麼就想到轉行?」劉光芬嘆了口氣,道:「絲廠受國際市場影響大,他們做得辛苦,沒有搞工程實在,你當弟弟的,能幫還是幫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