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就到了九月中旬,侯衛東來到成津縣也有一月有餘,在這一月裡,除了調入成津的幾個同志,以及「偶然」被抓嫖的飛石鎮劉永剛,成津縣各局行委辦及各鎮的幹部大體上保持了平穩。
成津日報和成津縣電視臺一直在轟炸式地宣傳「成沙公路」,成沙公路成為了成津縣的熱門話題,章永泰推動的礦業整頓漸漸地冷冷地被多數幹部被遺忘。
縣委招待所平時除了照顧縣委的領導外,為了增加收入,招待所的大食堂也對外開放,由於環境好,其生意還不錯,生意不錯,來往的人員也就不少。章永泰的女兒章松以前也來過縣委招待所,對招待所的情況並不陌生,上一次就是假裝在食堂吃飯混進了招待所,這一次她依葫蘆畫瓢還是順利地走進了招待所。
進了招待所,她驚訝地發現,一個月的時間,縣委招待所新修了一道圍牆,雖然圍牆貼上了漂亮的牆磚,還在牆根上種上了茂密的植物,這一道漂亮的圍牆,將縣委招待所分隔出一個較為隱蔽的角落。
這個角落還修有一道很傳統的鐵門,坐著一位中年人,正無聊地看著報紙。章松根本不用猜,就知道侯衛東住在裡面,看著翻報紙的男子,她突然湧現出莫名悲傷和深深無力感。
找了一個隱蔽而視線又不錯的角落,章松閉著眼睛作了十幾次深吸呼,這才睜開眼睛,緊盯著那一位守門的無聊中年男子,憑她的直覺——侯衛東應該沒有回到院中。
等以七點鐘,一輛越野車開進了中門,那位守門男子原本無精打彩,見了這輛車,立刻就如換了一個人,他飛快地站了起來,將鐵門開啟,那輛越野車略為停頓,就滑進了神秘的小院子。
章松看得直切,她快速地從隱蔽處跑了出來,到了門口,那名中年人動作敏捷地攔住了她,用低沉而嚴歷的聲音道:「幹什麼。」
「侯書記,我要見你。」章松早就料到了守門人會攔著她,到了門口,就對著正在下車的侯衛東大喊,她料定,在這種情況之下,侯衛東無法拒絕。
果然,侯衛東回頭看到章松,就道:「讓她進來。」
走進了小院,章松鎮定了下來,心裡變得異常平靜,她甚至忍不住調侃了一句,「侯書記,這圍牆真漂亮。」說完這句話,章松馬上又後悔了,此行她是來求人為父親報仇,而不是走親訪友。
到了二樓小屋,侯衛東很禮貌地問道:「喝茶還是咖啡。」
「父親的冤情一日未了我有喝茶或喝咖啡的情趣嗎,侯書記,我父親是成津縣委書記,不明不白地死了,縣委當真就撒手不管了。」
章松語調升高,道:「我等了一個月,沒有打電話來給侯書記添麻煩,今天我得再親口問問侯書記,縣委到底準備怎麼辦,如果沒有明確答覆,我將保持著向市委、省委以及黨中央上訴的權利。」
侯衛東見章松頗為衝動,就愈發不能將真實計劃告訴她,臉上表情就嚴肅起來,道:「這事省廳作出鑑定結論,這是具有法律效力的鑑定,除非有新的證據支援此事,而那幾頁日記只是日記,不是法律意義上的證據。」
看著漸漸變了臉色的章松,侯衛東又換了口氣道:「當然,章書記的日記很重要,上一次你只給我看了那一部分日記,我想看一看整本的日記,你回去影印給我,這裡面或許還有其他線索。」
章松眼裡已有淚光閃爍,沒有理會其中更深的意義,道:「這有用嗎,成津如今轟轟烈烈大辦交通,誰還有興趣整頓礦業秩序,只有我父親是個傻瓜,士為知已者死,現在果然死了,誰還記得他為了成津發展作出的努力和犧牲。」
侯衛東心裡也有感慨,不過他保持著高度的冷靜,道:「你的心情我理解,章書記是我最欽佩的人,但是縣委縣政府必須依法辦事。」
「我上一次也說過這個觀點,如果你父親真是被陷害,你上訴就有危險,這是章書記絕對不願意看到了結果,如果你父親確實是車禍,上訴就是變相阻撓成津發展,這也是章書記絕對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章松堅決地道:「我堅信父親是被人陷害。」
侯衛東對此不能表態。
她見侯衛東始終是這個態度,熱血上衝,噙著眼水道:「我希望侯書記能為父親申冤,這是做女兒最大的願望。」
她突然走了門口,將房門關上,靠著門,猛地將身上的t恤衫脫了下來,咬牙切齒地道:「侯書記,我陪你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