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輝也就跟著唏噓。
又聊了一會,侯衛東就挑開了話題,「章松前一陣子跟到省報社來找你反映情況,昨天章竹又到了省委,這事很麻煩。」
「我看過章書記的日記,很理解章松作為女兒的心情,她這樣做無可厚非。」
侯衛東斟酌地道:「儘管無可厚非,卻是於事無補。我作了一個假設,如果,我說的是如果,章永泰的日記是真實的,那說明成津害死章書記的勢力很強,章竹、章松四處上告,處於明處,很有可能會惹火上身,我想章書記不會想到讓自己的子女去對付黑惡勢力。」
他特意強調道:我說的是如果,假設的前提,可是如果這個假設不成立,章家兄妹所做事情其實是擾亂成津的正常發展,章書記在九泉之下也不會心安。
王輝經驗老到,他隱約猜出了侯衛東的意思,靜靜地聽著下文。
「換一個角度,即使真如日記所記,這也應該是沙州市委市政府的事情,章家兄妹是沒有能力與黑惡勢力作鬥爭的,還得依靠組織的力量才能剷除黑暗。」
「而且,章書記與周書記關係挺好,於公於私,於情於理,周書記也不會對章家的事情袖手旁觀,但是現在是法治社會,一切得講證據,章書記的日記只能算作線索,而不能成為證據。」
侯衛東選王輝作為中介人,除了他是章永泰好友,能得到章家兄妹信任之外,還有一個重要因素:王輝是省報派到成津寫稿子的主要執筆人,手裡有向上反映的渠道,若他不支援理解市委縣委的工作,事情就會變得更加複雜。
王輝點頭,「我明白了。」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動著,隨著侯衛東的敘述,逐漸將成津的事情連在了一起:「章永泰出了車禍,侯衛東就調到了成津主持縣委工作,鄧家春成為公安局長,而常務副縣長李太忠被調到沙州任城管局長,這些人員調整很有深意。」
暗道:「周昌全這樣精明的人物,肯定會相信章永泰的日記,卻又不便於大張旗鼓地追查此事,所以他派出專職秘書到成津。」想通了這一點,前後之事就融會貫通了,「章永泰雖然作風強硬,卻是粗中帶著細,章家兄妹現在還看不透此事,比其章永泰就差多了。」
王輝又試探道:「聽說昨天晚上成津公安局搞了緝槍活動。」
「王主任訊息倒是挺快。」
「我們當記者的都是天生的狗鼻子。」其實王輝今天並沒有時間出去,梁部長一直陪著我,小杜出去轉了一圈,就聽說了此事。
侯衛東見王輝知道了此事,也不隱瞞,道:「沙州公安局打掉了一個販槍團伙,根據線索查到了成津,昨晚戰果頗豐,不過也留著遺憾。」
聽了整個事情經過,包括方鐵家人去上訪之事,王輝心中已如明鏡,只是侯衛東一直不點破,他也就玩起啞謎,道:「侯書記是讓我勸勸章家兄妹,不要再上訪。」
「一把鑰匙開一把鎖,這事就拜託老兄了。」
「我明天要與章家兄妹見面,會從側面勸一勸他們兄妹倆。章家兄妹只是一時轉不過彎子,我相信他們會通情達理。」
侯衛東與王輝握了手,親自將其送到縣招待所的大門口。
與王輝接觸數年,侯衛東對王輝能力很瞭解,既然接了招,就應該有辦法,壓在他心裡的一塊大石頭暫時放了下來。
回到寢室,侯衛東痛痛快快地洗了澡,忙了一天,讓熱水直衝腦門子,很快,全身就熱透了,疲乏也就一掃而光,洗澡之時,聽到手機響個不停,他原本想出去接手機,又心道:「這手機真是個繩索,讓人時刻不得安寧,不理。」
來到客廳,原本不想瞧著那手機,在屋裡轉了兩圈,卻終究還是拿起了手機,來電顯示是段英的號碼。
他把手機拿在手裡,看了好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