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態度嚴肅,說話硬梆梆的,根本沒有考慮方家人的感受,頓時如火星落入了乾柴上,惹得方家人勃然大怒,將這幾個幹部模樣的人圍在中間,七嘴八舌,有講理的,也有罵孃的。
那名成津幹部點著方家一位中年人道:「你是方鐵的哥哥吧,你到汽車這邊來,我有幾句話單獨跟你說。」
方鋼在弟弟方鐵廠裡副經理,方鐵死後,他守在磷礦廠裡,並沒有跟著去上訪,晚上接到了方家長輩電話,把他一陣臭罵,因此,今天凌晨天還未亮,他就帶著幾個人坐著客車直奔沙州。
此時在沙州見到了成津縣委的幹部,方鋼並沒有太多懷疑,跟著這位幹部來到了桑塔納前。
那位幹部原本態度並不好,單獨來到車前,他卻變得和顏悅色,遞了一枝煙給方鋼,道:「我們都是成津人,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有什麼事情好說,何必到沙州來鬧事,況且你弟弟方鐵已經死了,人死不能復生,所以,我們還得坐下來商量後事。」
「我弟弟不能白死,縣裡要給個說法,交出殺人兇手,鄧家春必須下課。」方鋼見對方軟了下來,態度就很強硬。
成津幹部一幅為難的表情,道:「這件事情,公安局確實有做得不恰當的地方,臨來之前,縣委給我打了招呼,有什麼事情回縣裡來談,縣裡考慮給方鐵家裡賠償二十萬,你們就不要鬧了。」
近年來,磷礦死亡率居高不下,按照成津通例,死亡一人最多賠償三、四萬元,此時聽說有二十萬,方鋼也就心動了,道:「你說話有什麼憑證。」
成津幹部指著桑塔納道:「今天為了追你們,走得匆匆忙忙,忘記帶工作證了,這是縣委的車,你把車牌記下來,回去查號碼就行了。」
成津幹部將車牌抄給了方鋼,臉色卻又是一變,道:「如果你們不回縣委,或是繼續在市裡鬧,這二十萬塊你們一分也得不到,你們這是擾亂社會秩序,全部要被拘留的。」
方鋼耿著脖子道:「我是被害人家屬,憑什麼拘留我,還有沒有天理,市裡不行,我就要到省裡去上訪,總得給方家人一個說法,不要認為我們是好欺負的。」
成津幹部臉色又緩和下來,道:「我話帶到,你自己考慮,如果覺得縣委條件還能夠接受,你就帶人回成津縣委,找縣委辦的胡海主任,他來具體和你們談賠償的事。」
「方剛,如果你們不想要這錢,就儘管在市委鬧,你自己想清楚,別怪我沒有提醒你。」他說完之後,就上了車,一溜煙地開走了。
方家眾人聽說了此事,半信半疑,二十萬,對眾人還是很有**。方鋼信了八成,道:「我想這位幹部說的是實話,他把車牌抄給了我,應該不會假,如果他們真要騙人,我們大不了又到市委這邊來。」
方家眾人還在猶豫之時,沙州市信訪辦來到了門口,表明了身份以後,他們帶著方鋼等人進去作了登記,又宣傳了政策。市信訪辦的同志原來以為這事處理起來很困難,沒有料到,他們並沒有費多少口舌,方家人就帶著人離開了。
在成沙老公路上,成津的工作組正緊急地趕了過來。
昨天,第一批上訪人回到成津以後,飛石鎮政府、公安局、信訪辦組成的工作組向縣委縣政府報告以後也就跟著撤回,並將這一批人全部送回了家,工作也算做得細緻。
飛石鎮樸書記原本以為此事到這裡也就差不多了,沒有料到方家今天一大早又組織人圍了沙州市委,他接到縣委辦電話以後,憤憤地罵了幾句娘,可是又知道此事馬虎不得,便與公安局、信訪辦聯絡,急急忙忙到沙州接人。
工作組還沒有走到沙州境內,接到了沙州信訪辦電話通知:「方家眾人已經離開了市委。」
「日他媽,這些人是精神病。」親自帶隊的樸書記禁不住破口大罵。
侯衛東接到楊柳電話,不禁心有疑慮:「既然這些人如此通情達理,他們為什麼要去圍攻市委,難道吃飽了沒有事情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