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衛東在這兩天裡也突然產生了頓悟,他到了成津以後,漸漸地陷入了日常性事務中,千頭萬緒的工作幾乎將他的手腳纏住,在那天晚上與段英在縣黨校**一番,開車出了縣黨校,他突然心胸一闊,靈魂似乎脫離了肉體,飛到半空之中俯視著成津,許多問題就清晰起來:
「磷礦問題其實是個偽命題,在磷礦發展中存在汙染、偷稅、刑事案件以及黑社會等各種各樣的問題,不同磷礦存在不同問題,聚合在一起就很嚴重,分開就是個案,章書記向市委提出了磷礦問題,雖然找準了癥結,卻並不利於解決問題。」
「至於章永泰被害就是一個刑事問題,刑事問題就得用刑事問題的手段來解決。」
「成津最大的問題還是發展問題,抓發展,才能真正抓住了牛鼻子。」
侯衛東的思維和心胸毫無道理地被一次車中**所開啟,在院中見到了憂心忡忡的鄧家春,他才會說出「我就不相信邪能壓正,人死卵朝天,不死萬萬年,怕個屌」這一番瀟灑之話,此時面對著堵在縣委門口的人群,他才能以平常心對待。
這頓悟來源於一次**,對於侯衛東來說,在**中產生頓悟是毫無道理的,可是這事確實如此,世界上沒有道理的事情還不少,只是當事人有時會為了掩飾,而不願說出來。
中午,杜兵過來請示:「侯書記,今天中午有幾個地方請吃飯,看你參加哪一桌。」
在縣裡,凡是上面來了人,總是希望縣委書記能出面,這也是人之常情,侯衛東理解此事,為了各部門工作能順利推進,他能去則去,可是他的精力和胃口總歸有限,天天如此,鐵打的胃口也受不了。
侯衛東道:「算了,今天一家也不去,我請省報王輝吃飯。」說到王輝,他不由得想起了在汽車中瘋狂扭動著的段英,他鼻端甚至還殘留著段英身體隱秘部位的味道,最後一夜的**意味著一段感情的結束,這讓他帶著些遺憾,還有淡淡的輕鬆。
幾樣精緻小菜端上桌子,侯衛東與王輝相對而坐,小飲。
王輝略有些禿頂的腦袋在燈光下有些閃亮,彷彿是智慧之光線,他道:「我和章松章竹分別深入地談了一次,章松還是比較聽我的話,這些日子暫時不會去上訪,只是章竹有些偏激,又自視甚高,我沒有太多把握。」
兩人喝了幾個小杯,王輝是那種喝酒就上臉的人,臉色緋紅,他慢慢地抿了一口酒,道:「我這幾天都在成津採訪,看到一些事情,有些話我不話當說不當說。」
「今天是私人聊天,我想聽真話。」
「從我的判斷,章松所說多半是真的,成津是窮縣,可是有一群因磷礦而發財的富人,香車美女,打手成群,貧富差距太大,社會上對此有極大反感,永泰的責任感很強,他肯定是想改變這個狀況。」
「貧富差距在現階段肯定會存在,這沒有辦法。我現在能做的事,一是打擊犯罪,這是縣委縣政府保一方平安的重要職責,二是儘快發展經濟,只有經濟發展了,才能帶動各項社會事業的發展,只要做到這兩條,我就問心無愧。」
正說著,侯衛東接到了梁逸飛的電話,梁逸飛在電話裡氣憤地道:「有些記者太不象話了,居然暗地裡拿方鋼的事情來勒索縣委,獅子大張口,要二萬封筆費。」
問明瞭情況,侯衛東對王輝道:「新聞行業也應該整頓了,《嶺西法制報》的記者提出要二萬塊錢,他們就不發今天圍攻縣委的新聞。」
王輝對上午的事情也有耳聞,道:「老弟,你說實話,這二十萬元以及車站打人之事,是不是縣委縣政府的安排。」
侯衛東了嘿嘿一笑,道:「我智商也不低,怎麼會做這種事情,從這一件事情我們反而可以看出成津問題的複雜性,有一幫子人唯恐天下不亂,不過,他們既然肯跳出來,這就是好事。」
「《嶺西法制報》也真應該整頓了。」
王輝打心眼也不相信成津縣會做出如此愚蠢之事,當面問了侯衛東,更是心中有底,他給《嶺西法制報》的一把手打了電話,「我是王輝,現在蹲在成津,我們一起進省報,你現在是大老總,我還在一線跑材料,天壤之別啊。」
敘了幾句舊,王輝將事情說了,掛了電話,他對侯衛東道:「《嶺西法制報》的老總是我極好的朋友,他表了態,只要確有其事,就讓那位記者滾蛋。」
下午三點,政法委蔡正貴書記滿臉嚴肅地來到了宣傳部會議室,會議室已經來了十六、七個記者,《嶺西法制報》的記者也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