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記者出門之時,恰好遇到了小梁副部長,小梁副部長道:「談好了嗎?」趙記者有些惱羞成怒,道:「算了,我採訪去了。」
小梁副部長進了梁部長辦公室,由衷地讚道:「還是老大有辦法,剛才那位趙記者還牛得很,現在焉了,老大,你用的什麼辦法。」
梁逸飛扶了扶寬大的眼鏡,道:「這些記者們應該硬則硬,也不能一味地遷就著他們。」
等到小梁副部長很疑惑地出了門,梁逸飛就給侯衛東打了電話,彙報了與趙記者的談話結果。
侯衛東放下電話,暗道:「這個梁逸飛,本身就是縣委常委,怎麼細無鉅細都要請示彙報,也太沒有主見了。」
在機關裡,早請示晚彙報,這是迅速接近領導的不二法門,侯衛東雖然覺得梁逸飛無甚主見,可是對於其主動彙報的態度,還是挺滿意,特別是在其初來成津的特殊時期,有這種態度的幹部還算好乾部。
司機老耿專心開著車,侯衛東睜大著眼睛看著公路兩旁的風景,腦子裡天馬行空,想著雜亂無章的事情。
秘書杜兵還是沉默地坐在副駕駛位置上,他其實比侯衛東只不過小三歲,但是官位的差距遠遠大過了年齡的差距,他在侯衛東面前很有些小心翼翼,就如當年侯衛東初次給祝焱當秘書一樣。
到了市檢察院,檢察長老方破例走到了門口,與上樓的侯衛東握了手。
侯衛東初次與老方接觸的時候,還是祝焱身前的小秘書,老方當時還是很有煞氣的公安局長,數年過去,侯衛東搖身一變成了成津縣委副書記,他則由公安局長變成了市檢察長。
侯衛東剛喊了一聲「方檢」,老方就打斷道:「衛東,我們是什麼關係,我不稱你為書記,就叫衛東,你就叫我一聲老方。」
聽了侯衛東來意,老方很有些意外,他算是周昌全派系的人,又長期跟市委副書記黃子堤在一起,對成津的事情**的很,他故意擺出一幅為難的表情,道:「推薦段檢到省黨校參加縣處級學習班,這是好事,不過這一段時間檢察系統事情太多,段檢走了,成津很多事情無法推進。」
在老方這些人精面前,「假話、套話、官話、大話」都沒有多少意義,侯衛東道:「讓段子安檢察長到黨校學習,一是磨刀不誤確柴工,二是有利於推動當前工作,三是周書記原則同意此意見。」
老方見侯衛東透了底,就爽快地笑道:「既然是周書記都同意了,那還有什麼話說,到時按正常程式走就行了。」
他又問道:「誰來主持縣檢察院的工作,縣委是什麼意圖?」
「陽勇。」
老方想了想,道:「這小夥子業務能力強,為人也正,不錯,只是他年紀輕,又是初到成津,其他兩個副檢察長多半會有意見。」
侯衛東主持了兩個多月的縣委工作,底氣漸足,道:「革命沒有高低貴賤之分,一切以有利於開展工作為重,我相信兩位副檢能夠正常對待,如果為此鬧情緒,影響了工作,那說明政治素質還有問題,就得考慮任職問題。」
這句話就很有些霸氣了。
老方不以為忤,伸出大拇指,道:「亂世用重典,周書記培養的接班人,果然不同凡響。」
談了正事,侯衛東欲告辭,老方大笑:「既來之,則安之,我約了老季吃飯,你和老季也是老朋友,怎麼能走,我馬上給黃書記打電話,請他一起來參加。」
活動還是安排在財稅賓館,賓館依舊,只是換了主人,矮胖的老孔已經到監獄服刑,新主人就是愛聽「桑塔露琪亞」的季海洋。
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其實,兵如此,官何嘗不是如此。
三人在頂層包間閒聊一會,楊騰就打電話到財政局辦公室,說黃子堤書記到了,侯衛東、老方和季海洋三人就一同到電梯口迎接。
黃子堤笑容可掬地出了門,身後還跟著一位益楊來的老相識——原益楊土產公司的易中嶺。
由於益楊縣檢察院的縱火案和殺人案給初出江湖的侯衛東留下了無法抹滅的印象,他就對易中嶺此人永遠保留著戒心,見到他從電梯出來,侯衛東臉上的笑容明顯僵了僵,不過片刻又恢復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