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床,小佳問道:「你今天上午要回成津嗎?」又問道:「你有心事,怎麼這麼無精打采。」侯衛東素來不喜將工作的事情帶到家中,道:「睡得太晚,沒有精神。」
小佳對著梳妝檯,朝臉上塗脂抹粉,道:「我媽說得也對,成津公路很險,你最好別晚上走那條路,我可不想你出事。」
「聽說成津的事情挺複雜,我們不愁吃不愁穿,你別為了公家的事得罪人。」
「你放心,我有分寸。」侯衛東從後面抱了抱小佳,道:「我發覺你變成了唐僧,囉嗦得緊。」
小佳很喜歡被侯衛東擁抱的感覺,她把頭靠著侯衛東的胸膛,道:「只有家裡人才真正關心你,其他人都是假的,你昨天在財稅賓館吃飯,以前財政局孔局長在沙州是威風八面,各個局行都得看他臉色過日子,可是如今身陷囹圄,除了家裡人,誰還記得他。」
小佳隨口之話,讓侯衛東很有些感觸,經過一晚上的思想鬥爭,還是下定決心不讓易中嶺承攬成津縣政府工程,他已經下定了決心:「易中嶺是一個毒瘤,寧願得罪了黃子堤,也不能讓這個毒瘤來到成津,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君子也不交危險之人。」
侯衛東等小佳上班以後,他就來到了市委大院。
來到了市委辦,周昌全新來的秘書楚休宏坐在了侯衛東原來的座位上,見到了侯衛東,屁股就如安了彈簧一般,立刻跳將起來,道:「侯書記,周書記在小會議開會,他讓你等一會。」
專職秘書楚休宏畢業於嶺西大學中文系,原來在市委宣傳部工作,與侯衛東也是熟識的,此時他接了侯衛東的班,從周昌全平日的言行之中,自然知道侯衛東在周昌全心目的地位,因此,見了侯衛東就很是熱情周到。
「黃書記也在開會嗎?」
楚休宏道:「是在小會議室開會,黃書記和洪秘書長都參加,這是短會,也就半個多小時。」他一邊從櫃子裡拿茶葉,一邊與侯衛東閒聊著。
「這是新出產的益楊新茶,是益楊縣送來的新產品,你嚐嚐口味。」楚休宏知道侯衛東喜歡茶葉,特意就包了益楊新包裝的罐裝茶。
喝著益楊新茶,他又聯想起了易中嶺,暗道:「益楊新茶和銅杆茹是益楊農產品中兩大拳頭產品,如果不是顧鐵軍出任益楊土產公司董事長,銅杆茹多半被市場淘汰了,易中嶺這人,搞歪門邪道是有一套,卻不是真正的企業家。」
與楚休宏聊了一會,周昌全就回到了辦公室。
「周書記,我今天彙報成沙公路和落實省政府關於整頓磷礦秩序這兩件事情。」
「成沙公路總體進展順利,如今資金基本落實,設計通過了評審。」
成沙公路只是藥引了,侯衛東簡明扼要彙報以後,馬上就轉了話題,道:「周書記,我有一個建議,關於制度建設方面。」
「你說。」
「去年市裡搞了重點工程招投標制度,成立了招投標中心,這是從源頭杜絕腐敗的重要制度建設,從實踐來看效果很好,我建議在四個縣都可以採用這個制度,既然是好制度,推廣就宜早不宜遲。」
侯衛東知道周昌全十分重視制度建設,他希望將沙州市已經較為成熟的招投標制度推廣到縣裡,用制度來婉拒說情者,儘管任何制度都具有可操作空間,但是有制度總是勝過無制度,至少在拒絕說情者之時,多了一個藉口。
侯衛東這個建議搔到了周昌全的癢處,他讚道:「這是好建議,在後天的常委會就可以研究此事,成津先作為試點,你有沒有信心。」
侯衛東喜出望外,道:「請周書記放心,我一定將試點工作搞發了。」周昌全哈哈笑道:「我當然放心,你能夠主動提出此事,就說明你立身甚正,問心無愧。」
秘書楚休宏坐在一邊,聽著侯衛東與周昌全的對話,暗道:「侯衛東真是歷害,與周老大的關係好得不是一般,難怪會被迅速提拔,我一定要努力,爭取向侯衛東靠攏。」
「第二就是關於省裡整頓磷礦一事,我的初步想法就是嚴格按檔案執行……,在整頓過程中,不將磷礦上存在的問題聚集和歸納,有什麼問題處理什麼問題。」
這其實也是侯衛東與章永泰在處理磷礦問題上的區別:
——章永泰將磷礦上的問題歸納總結了一篇《關於成津縣存在的磷礦八大問題的報告》,上報市委市政府以後,開始集中力量大刀闊斧地整治。
——侯衛東則採取有什麼問題處理什麼問題的策略,諸如磷礦主有槍,他就緝槍,偷稅,他就查稅,傷了人,則查傷人之事,總之,他千方百計地弱化「磷礦問題」這個提法,繞過磷礦問題解決磷礦問題。
周昌全表態道:「不管黃貓黑貓,逮到老鼠就是好貓,你大膽去做,我全力支援你。」
走出周昌全辦公室大門,侯衛東見到黃子堤迎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