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湘渝在介紹工作時,一直很低調,到了餐廳,他話才多了起來,道:「劉市長,小餐廳的師傅是家常菜高手,同樣的材質,同樣的烹調方法,弄出來的菜味道就是不一樣。」
劉兵吃了一口小雞炒蘑菇,禁不住讚道:「小雞滑嫩、蘑菇清香,味道很正。」蔣湘渝試探著問道:「劉市長,喝兩杯。」劉兵擺了擺手,道:「不喝酒,酒入口就壞了味蕾,再好的菜都沒有了味道,給我弄一碗飯。」
侯衛東在永安煤礦只是墊了底,現在也確實餓了,見劉兵吃得香,也就暢開肚皮吃。
劉兵連吃兩碗乾飯,這才住了手,他將領帶鬆了鬆,道:「今天這頓飯吃得舒服,森林,以後我們就得這樣吃法,沒有重要領導到場,就別喝酒,乾飯和家常菜,這才是真正的美味。」
吃完飯,侯衛東再次道:「劉市長,這一次永安煤礦出現礦難,縣委縣政府有責任,十四條人命啊,現在想起來還是汗水倒豎。」
劉兵用毛巾擦了擦臉上汗水,道:「責任肯定要追究的,至少縣安監局領導要背處分,不過,追究責任不是目的,更關鍵是要吸取教訓,不能再犯類似問題。」他停了停,道:「別說你,我想起這事也是汗毛倒豎,周書記在省裡接到報告,立刻就去找蒙書記做檢討,這種檢討還是少一些為好。」
「痛定思痛,還是平時安全意識不夠,警鐘還是應該長鳴。」侯衛東抬手看了看錶,臉上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道:「我的想法是亡羊補牢,未為晚亦,四點鐘,全縣在家的縣級領導、所有二級班子主要領導、鄉鎮主要領導以及部分煤礦企業主和磷礦企業主,要在縣委大會議室召開安全工作會議,通報這次礦難,同時佈置安全整頓工作,如果劉市長能到會強調,肯定效果會更好。」
對於侯衛東如此快的反應速度,劉兵還是有些意外,道:「這麼快,鄉鎮的人能到齊嗎?」
侯衛東道:「搶救成功的時候,我和蔣縣長、老周、蔡正貴還有鄧家春在一起議了議,成津礦山企業多,都覺得這個會開得越急時越好。」
劉兵還是同意去參加成津縣的安全工作幹部大會,當他走進會場的時候,立刻將全場幹部鎮住了。
會議首先通報了永安煤礦發生的事故。
其次由縣長蔣湘渝佈置下一階段安全大整治工作。
再由侯衛東講話。
侯衛東講話很簡潔:
「這是血淋淋的教訓,我們如果對違反安全生產的行為再進行姑息,就是對人民的犯罪,必須拿出鐵的手腕,對違規行為進行重拳出擊。」
他話裡話外都是殺伐之氣,道:「我把話摞在這裡,凡是有安全隱患的煤礦、磷礦以及其他企業,必須停業整頓,不能達標就關閉,誰講情誰下課,如果涉及縣級領導,縣委就要向市委市政府如實進行彙報。」
會場格外安靜,只有侯衛東發狠的聲音。
劉坤作了會場下面,見到侯衛東的威勢,心裡著實被震撼了一把,同時心裡暗下決心:「侯衛東算什麼東西,他能當縣委書記,我憑什麼就當不了。」
「下面,請劉市長作重要講話,大家歡迎。」侯衛東講了一番狠話,這才將劉兵抬了出來。
劉兵就站在市委市政府的角度,對安全工作再次進行了要求,他的講話中規中矩,當然沒有了侯衛東的殺氣,不過,他是沙州市長,對縣裡幹部來說,其講話份量自然非同一般。
這一次會議給參會人員很大的威壓,散會以後,無數的家庭都將迎來一個無眠之夜。
回到了沙州市政府的辦公室裡,市長劉兵對跟進來的楊森林道:「蔣湘渝也算是老同志,曾經還跟章永泰叫過板,怎麼對侯衛東這個年輕人這麼服貼,這個侯衛東,板眼還真是挺多,以前還真是小瞧了他。」
楊森林當了秘書長以後,與市長劉兵關係很不錯,對於今天之事,他心裡也有感嘆,道:「我到益楊任職的時候,他已是益楊新管會主任,幾年時間就當了縣委副書記,這官升得也快。」
又道:「他這人確實有板有眼,從三個方面來說,第一,他在益楊青林鎮工作之時,是跳票當上了副鎮長,跳票幹部當上了縣委副書記,這在嶺西是獨一例,第二,他跟縣、市兩級書記當過秘書,放眼嶺西,這也應該是獨一例,第三,三十歲不到當上了縣委副書記,並且主持縣委工作,這在嶺西近二十年來還是頭一例。」
劉兵以前認識侯衛東,不過只是把他當成周昌全的影子,此時聽了楊森林的話,細細地想了想,道:「這個小夥子還真是不簡單,只是,風頭太勁未必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