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方傑的事?」谷雲峰馬上又否定了這個念頭,暗忖:「方縣長滿八十了,他那代人過時了,李太忠當城管了,也管不了什麼事。」想到方傑,他在心裡冷哼了一聲:「現在已經是侯衛東時代了,方傑不知進退,不識時務,還以為能在縣裡一手遮天。」
十點鐘就來到了縣城,谷雲峰的家就在縣委家屬院,開鎖進門,見桌上已泡著茶,揭開茶杯,裡面還有嫋嫋熱氣,看著這股熱氣,他心裡就湧上了一些柔軟,想道:「誰說老婆是別人的好,老婆其實還是自己的好,知冷知熱,知根知底。」
匆匆衝了澡,換了一件白色衫衣、黑色西褲,谷雲峰這才一身精神地來到了縣委辦綜合科。
到了綜合科,谷雲峰看了看時間,剛好十一點,幾乎和秒針一樣精確,他在心裡小小地得意了一下。剛剛走進綜合科,谷枝就哇地叫了一聲:「谷主任,好帥啊。」
見到這個小妹妹還如以往一般熱情,谷雲峰笑道:「別說帥,我可不是蟋蟀。」
過路的胡海見到谷雲峰,也走了進來,與谷雲峰握手,道:「永安煤礦的事情真是險,如果當時那十一人沒有挖出來,事情就鬧大了。」又問:「你來開會,還是找哪位領導?」
谷雲峰搖頭道:「我是奉命而來,不知什麼事情,還沒有來得及問谷枝。」谷枝在一旁道:「是杜兵讓我通知的,我也不知什麼事情。」
正說著,杜兵走了過來,見到谷雲峰,道:「谷書記已經來了,侯書記在辦公室等你。」
谷雲峰就跟著杜兵離開了綜合科,委辦主任胡海眼皮就跳了跳。
侯衛東到了成津以後,他鞍前馬後地盡心服侍著,卻總感覺與侯衛東之間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膜,使其很難融入侯衛東的核心之中,此時望著谷雲峰挺直的後背,他有些失魂落魄。
「永安煤礦的後續工作處理得如何?」
谷雲峰對這事爛熟於胸,擇其要點,三言兩語就說得清清楚楚。
侯衛東點了點頭,道:「作為管理者,要從偶然中發現必然,永安煤礦看似是一件偶然事故,但是也能折射出管理的水平,換一句話,任何偶然都有著內在的必然,你明白嗎?」
谷雲峰道:「侯書記高屋建瓴,一下子就抓住了問題的本質。」儘管也是拍馬屁,他神態卻很自然。
侯衛東笑道:「別拍馬屁了,我剛才說的都是廢話。」他笑容慢慢地收斂了,道:「解決好永安煤礦是治標,如果不進行徹底整治,安全事故隨時有可能發生,紅星鎮礦業資源豐富,安全隱患也嚴重,你有什麼想法。」
谷雲峰乾脆利索地道:「我認為這事很簡單,嚴格按照安全生產相關規定執行就絕對沒有問題,能否執行下去,這才是問題的關鍵。」
侯衛東點了點頭,示意其繼續說下去。
谷雲峰沒有客氣,直接說了心裡話,「只要縣委縣政府態度明確,政策逗硬,安全生產根本不是問題,簡單的問題複雜化,這是利益使然。」
在侯衛東面前這樣說話,是他反覆思考的結果,侯衛東是年輕縣委書記,前途遠大,最需要的是政績,而政績不能憑空產生,得人有幹事。
侯衛東很是欣賞這位稅氣十足的黨委書記,道:「說具體一些,比如紅星鎮的安全生產,你如何搞好?」
「殺雞給猴看,紅星鎮安全隱患最大的企業是萬年發磷礦,只要把這家企業的安全生產搞好,其他的就迎刃而解。」
「萬年發磷礦,聽說昨天你吃了閉門羹?」
谷雲峰眼珠了轉,暗道:「肯定是羅金浩說的,看來他才是侯衛東的人。」口裡道:「昨天,萬年發的幾個頭頭都不在礦上,下面的門崗不懂規矩。」侯衛東鼓勵道:「車有車道,馬有馬路,關鍵是要能辦成事,你放開手腳大膽地幹,縣委縣政府給你最大的支援。」
出了辦公室,谷雲峰心裡有底,他給水廠打了電話,道:「你停水沒有,別找理由,必須今天將萬年發的水停了。」
在縣城的方家,方傑接到電話,聽到萬年發的自來水被停了,火冒三丈,道:「你給水廠的人帶話,如果一天之內不供水,後果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