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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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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河畔,江之衡和那位友人已經到了,只不過其餘還有三位,分別是那縣令之子,還有他的三個狐朋狗友。

門拉開,裡頭推杯換盞觥籌交錯,全然不是董夫人想像中的高山流水贈別知音的景象。

江之衡見馮俊成姍姍來遲,要罰他酒,馮俊成落了座,「洪文,不是我有心遲到,是柳家小姐昨日人在應天府黃家,替我二姐給我帶了些玩意來,臨時登門,我脫不開身。」

縣令之子笑得開懷,「那也得喝,誰叫你惹我們嫉妒,非但是我們之中學問最好的,還有個崇拜你的小妹妹,說說吧,何時請我們幾個喝你和柳家小姐的喜酒?」

馮俊成笑了笑飲下杯中酒,之後將話頭往別人身上引,鬆口氣地朝江之衡看去,江之衡取樂一笑,提起酒盞,攬著身畔花娘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幾人都有些醉了,特別是那縣令之子,喝多了酒便管不住嘴,暢快的飲下花娘送上的一杯杯酒,左擁右抱倏地想起什麼,湊上去對馮俊成道:「趙琪家的娘們顏色極好,你可曉得?」

馮俊成捏著酒杯的手頓了頓,「他家的酒鋪就開在我家角門巷口,趙大嫂我自是見過的。」

「趙琪這小子豔福不淺,我昨日見那娘們上賭坊給他送錢,那身段模樣可真叫絕了。」縣令之子左右瞧瞧身邊兩個花娘,「你們兩個加起來也沒有她半分韻味。」

小花娘故作嬌嗔,推搡著他,「壞人,吃著我們姐倆的酒,念著別人老婆的好。」

大約是看出了馮俊成臉色不妙,江之衡舉杯打哈哈,玩笑道:「我也見過那趙大嫂,模樣是好,可到底是有夫之婦,切記切記,只可遠觀吶!」

縣令之子前仰後合地笑了,「是是是,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焉!」

江之衡睞眼將馮俊成輕掃,他鮮少生氣,但眼下顯然不大愉快,待散局之後,與他沿河順路往家走,試探道:「時謙,你從來聰明,可別一時糊塗,做下錯事。」

馮俊成原本出神,此時側目看向江之衡,「此話怎講?」

江之衡道:「我看你像對趙琪的妻子有幾分關心,那日你二姐夫尋她麻煩,我便覺得你何至於當著外人的面與他爭執,今次發覺你只怕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馮俊成對他並不隱瞞,捎帶酒氣道:「是不該動,事已至此,我與她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且慢!」江之衡大驚,「什麼叫你與她?那趙家大嫂也對你有所好感不成?」

馮俊成微醺整個人都是紅的,有些羞赧,卻並不避而不答,「應當是的,她與我抱怨過趙琪,我想她是盼著離開的,只缺個人幫她。」

江之衡長吁短嘆一陣,到底是風月老手,與他道:「你可想清楚了?她丈夫是混江湖的,渾身上下沒有可取之處,只有一條爛命,任何人拿他無計可施,他要報復你,卻只需要敗壞你的名聲。」

話畢,江之衡想起馮俊成的那個爹,連連擺手,「我看你還是趁早斷了念!你前途無量將來定能入朝為官,不論你能使什麼手段收她做外室、妾室,她也曾是有夫之婦,以你爹的脾氣,不追到天涯海角把你打個半死,都是我說得輕了!」

馮俊成真喝多了,沉默片刻後,腦海裡浮現她的小小梨渦。他一雙眼在燈火爛漫的秦淮河畔顯得異常明亮,緩緩道:「我喜歡她,洪文,我是真的喜歡她。」

江之衡愕然怔神,振袖獨自走遠,走幾步又折回來,指著他道:「你且看吧!馮時謙,你就要大難臨頭了!」

他與馮俊成近十年的交情,何時見過他這副模樣!

他這可憐的友人,此前只是反叛那按部就班的生活,從未耽於風月自甘墮落,可自從那個名叫青娥的貌美女人出現,他便陷入了一場孤獨的風花雪月。

大難臨頭,大難臨頭。

江之衡一語成讖,馮俊成當夜回府便引來大難,被老爺發現跪了祠堂不說,還飽嘗皮肉之苦。

此處按下不表,稍後自然表明,先說說幾日後的重陽。

重陽那日,馮府大清早套了車往山上去,踏青祭祖。

這會兒已回了府邸,闔府上下累得都在午睡,望春趁這時節到酒鋪去,找青娥小敘。

青娥有陣子沒聽到小少爺訊息,這才知道前幾日馮俊成喝得醉醺醺回到府上,被馮老爺撞見,得知他在秦淮和朋友吃酒作樂,被罰跪了祠堂,今日才得以自由走動。

青娥聽得想笑,「你們少爺該是老爺手裡的寶貝疙瘩,怎麼還能罰他跪三日祠堂,這膝蓋不得跪壞了?」

望春說起這對父子可來了勁,「我們老爺就這一個兒子也苛待得像是抱養來的,我瞧著他待庶出的二小姐還更好些呢。」

青娥困惑道:「總聽你二小姐二小姐的叫著,那上頭可還有個大少爺還是大小姐的?」

「有,早前有個大少爺,老爺待大少爺好,後來大少爺生病沒了,小少爺降生,老爺待小少爺就沒那麼慈善了,總板著臉,有許多要求。」

「這對成小爺可不公平。」

「可說呢,不過你我都是貧苦人家出來的,怎麼還替少爺鳴起不平了?」

青娥一想也是,訕訕一笑,「即便苛待,他也是馮家將來的當家人,這麼一說,嚴加管教也說得通了,像咱們這樣爹不疼娘不愛的,才是真沒指望。」她忽而想起來,「倒看不出你家少爺還是個會到秦淮尋歡作樂的人。」

「你見過他?」

「轎子抬過看到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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