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清讓蘇眉先說,畢竟,蘇眉是她的女上司。
「你是孤兒?」蘇眉問。
念清蹙眉。
蘇眉的問題,無疑,是不禮貌的,也很出乎她的意料。
但她看不出蘇眉的惡意,如實地點下頭。
她確實是孤兒,被念家收養的。
蘇眉淺笑:「我也是孤兒,一直受顧氏的恩惠,被培養成才的。以前,顧氏做的慈善,是沒有孤兒院這一塊的,後來,才開始關注起來。還是顧總,親力親為的,直到現在,他仍在堅持。」
念清點頭,其實,不太懂蘇眉這話要表達什麼——「嗯,他是個好男人。」
「是的,顧總為人很好,好到讓人過目難忘。一直以來,有很多女人,都想留在他身邊,不管,用什麼身份。」蘇眉永遠無法忘記,她和顧清恆的初次見面,他就像遠在天邊,對她淡淡一笑,溫潤清雅。
他對誰,都很有風度,但她知道,顧清恆是遙不可及的。
念清笑笑,沒說話。
很多女人之中,包括蘇眉嗎?應該,是包括。
之後,蘇眉說了很多話,念清摸不準蘇眉,想要表達什麼意思。
她有一個感覺,蘇眉,在暗戀顧清恆。
她不知道蘇眉,是怎麼看待她的。但她,也無法怎麼看待蘇眉。顧清恆是個好男人,同時,也是個優秀的男人,蘇眉傾慕他,無可厚非。
念清舔了舔唇,上面,有顧清恆的味道。
她恐怕,無法真心祝福顧清恆和其她女人好。
……
下班時分。
念清一下午,都神不守舍的,有些工作,沒有完成。
她打算留下來,做完了再走。反正,今晚宴子要加班,她也不急著回家,還得躲一下官少硯這尊佛。
慢慢也不遲。
其他同事,一一走了,辦公室裡,很安靜。
念清漸漸將精神,集中回來,手頭上的工作,完成得很快。六點半,就全部做好了。
重新整理一下。
念清喝了口水,給宴子發了個簡訊,收拾一下,準備走人。
手機,在此時,響了。
來電顯示,赫赫三個字——顧清恆。
直怦心臟的一個名字。
念清下意識舔唇,接聽起。
「……」
「嗯,我還沒走。」
「……」
「……好。」
結束通話。
念清怔怔的,顧清恆要她去地下停車場,送她回家,順便,取回西裝。其實,不用這麼麻煩,她明天帶回公司,再還他就行。
但,忘記了要拒絕他。
……
地下停車場。
顧清恆的車,念清認得,她坐過了好幾次,但這次,司機不是端午,是他自己。
他,親自送她回家。
顧清恆在笑,她看到,他在開心?
路上,兩人在沉默,都沒提中午的事情。無聲中,總能滋生很多想法。
有些事情,發生了就發生了,有些話,說過就記住了,那個吻,印在彼此的腦中,那感覺,烙在彼此的心中,記憶很清晰,是揮之不去的。
念清有點不敢直視顧清恆,突然,想起一事:「到我家前,你要停一下車。」
顧清恆頷首,溫和地問:「有東西要買?」
念清搖頭,不太好意思道:「你的西裝,還在洗衣店裡,我要過去拿一下。」
顧清恆挑眉,問她:「不是說洗乾淨了?」
念清笑著,如實告知:「是洗乾淨了,但我一直忘記去拿。」
「看得出,你對我的事,不上心。」顧清恆的聲音,聽不出生氣,是在打趣。
氣氛,挺和諧的。
「也不算是,我就是在忙。」念清解釋了一下,忙的,自然是官少硯的糾纏。他今天中午送的花,她沒敢帶下來,讓顧清恆看見,感覺,挺不妙的。
「忙官少硯的事,然後,忘記我的事?」顧清恆很清楚,這幾天,念清最忙的,是什麼。
……好像,就是這麼回事。
念清沒說話。
顧清恆蹙眉,看著前方車輛的目光,如炬:「不用管他,他堅持不了多久。」
「嗯。」念清點頭,也是這麼認為的。
但最近,官少硯給她的感覺,很怪。
他以前,不是這樣子的,他對她的態度,一向是放養式。像主人和寵物,想起她時,就招來玩一下,之後,他玩他的,她過她的,生活上是互不相干的。
現在……
好像,官少硯的態度,是在顧清恆出現後,才開始對她越演越烈。
念清側頭,直視顧清恆溫雅的側顏,蹙眉,他和官少硯,有矛盾?
「想什麼?」顧清恆開腔問。
「想你的西裝,會變成什麼樣……」念清真心擔心,好幾天了,不知道那店的人,會不會亂放。
顧清恆挑眉,俊顏,很溫柔,在笑。
喜歡這樣的念清,會對他,說一點點真心話的念清。
……
下了車。
念清去洗衣店取回西裝,那店裡的人,找了很久,才給她找到,臨時,說了一句——這麼久不來拿,以為她不要了。
念清連忙笑著說,要,得要。
這西裝,貴著,不要的話,她的工資,又得扣不少。
念清取回西裝,沒立刻還給顧清恆,邀請他上她家坐一下——出於禮貌,畢竟,他親自開車送她回家,就這麼讓他走,不太好。而且,她想檢查一下他的西裝,要是哪裡洗壞,她得記著。
顧清恆接受邀請。
到家,開門。
念清先進去廚房,煮開水,她習慣喝熱水,等下宴子回家要泡麵,得給宴子備好。
不多時,水沸騰了。
念清給顧清恆泡了杯茶,拿出去,給他:「喝茶。」
顧清恆挑眉接過,眼眸深深,含笑:「上次,你只給我喝涼水。」
念清尷尬了。
上次,家裡沒熱水,她懶得去弄,也有點敷衍顧清恆的意思,想他,喝完就該走了。現在……順手。
看顧清恆喝完一杯,念清又給他倒了一杯,算是對上次,不好意思。
「她呢?」顧清恆問。
「宴子今晚要加班。」念清說。這裡,除了她,就只有宴子。
口中的茶,像變了味,顧清恆微微暗下眸,喉結,在咽動。
「我先看一下你的西裝。」念清對他說了聲,開啟西裝外面的衣套,拿出來,檢查。
顧清恆擱下茶杯,不能再喝,很熱,降不了溫。看著撫著他西裝的念清,彷彿,她白皙的小手,撫著的是他的身體,喉嚨,很渴。
「你這西裝,要多少錢?」念清隨口問,有點好奇。
「等一下。」顧清恆的聲音,略沙啞。
他拿出手機,找了一會,才找到他要的號碼,撥了過去。
念清沒在意,以為他有急事,要打電、話。
顧清恆談電、話說的話,念清有聽到,檢查西裝的手,頓住,人有些發愣。
顧清恆那邊,很快結束通話,轉而,對念清說道:「我也忘了這西裝要多少錢,我剛剛打電、話問了人,他說,八千。」
念清當下,心情有點複雜。
她就隨口一問,他忘了,說忘了就行,用不著特意打電、話問,很重要嗎?其實,一點也不重要。
「……真貴。」念清感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