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顧清恆勾唇,肯定道。
他就坐到床旁,伸展著筆直的長腿,目光專注地看著念清,很有耐性地,等她。
念清攥著手中的領帶,覺得是個燙手山芋,丟也不是,不丟也不是。
房門外,是宴子一家三口的談話聲,時刻提醒她,不能再耽誤。
念清緊緊蹙眉,瞪了顧清恆一眼,屈服地走到他面前……
顧清恆坐著,念清站著,在身高上顧清恆遷就了念清。
念清只需要微微彎下一點身子,就可以很方便地為他,打領帶。
顧清恆一直緊緊地注視她,看到她有點低的衣領,滑落,露出小巧的鎖骨,上面,有他留下的吻、痕。
很漂亮。
喉結,微動。
念清儘量不去觸碰顧清恆的身體,可打領帶這種事,很講究。她的手指,還是無法避免觸碰到他的脖子,以及,他微微咽動的喉結。
感覺,她的指尖,在發顫。
這麼近的距離,她能看清,顧清恆鎖骨上,她咬下的一個小牙印。
依然,清晰。
提醒著她,那天早上,她在顧清恆的身下,有多失控忘我……
念清垂下眼,要求自己目不斜視,好不容易將顧清恆的領帶打好,她幾乎,手軟腳軟。
「好,好了。」念清聲音,微顫。
「很好看,你打得很好。」顧清恆笑著滿意道,眉宇間盡是對念清的讚賞,毫不掩飾他的喜歡。
念清心中微動,有了一點不該要有的開心。
一直以來,她做對事,也很少會有人誇她。
「那等下……」念清猶豫地看著顧清恆。
顧清恆執起她白皙的手,輕捏把玩:「他們不知道我是誰,我們,是正常的男女關係。你那個朋友,不會亂說話的。」
念清蹙眉,將顧清恆這話,往深的地方想去了,有點琢磨不清。
什麼是,正常的男女關係?
……
兩人,洗漱好。
念清深呼吸,輕輕開啟、房門,出去。
宴子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碗湯,聽到開門的動靜,知道念清起床出來,嘮叨道:「你怎麼這麼久,湯都快放涼了,快過來——」
宴子朝念清看去,聲音,猛地剎住,瞪大眼震驚地看著念清身旁的男人——是顧清恆。
手裡的湯碗,要端不住了。
念清快步上前,扶住宴子的手,怕她要摔破碗,小聲對她說:「穩著穩著。」
宴子瞪了眼念清,氣急得想罵人,但一看到顧清恆,她連氣都不敢有:「顧……顧總。」
「嗯。」顧清恆淡淡頷首。
三人,各自沉默,氣氛微妙。
「清清,你身體好點沒?」宴媽從廚房裡出來,手上,也端著一碗湯。她剛在廚房裡,聽到念清和宴子的交談聲,出來一看,怎麼,多出個……男人。
「這一位先生是?」宴媽,盯著念清和宴子,是在問她們倆。
為什麼,兩個女孩子的公寓裡,會有一個男人。
宴子不敢亂說,看向念清,怕自己會說錯話。
念清為難地蹙眉,在考慮,要怎麼介紹顧清恆。
她上司?她姐夫?她大學教授?還是,她的朋友?
「清清,你說。」宴媽點名了。她剛才,沒有見到這個男人,是念清從房間出來後,這男人才出現的。也就說明,他剛才,一直在唸清的房間。
念清尷尬了,宴媽是她尊重的一個長輩,現在,她要說什麼好。
「我是她男朋友。」顧清恆突然開腔,優雅的,五官坦蕩蕩。「你好。」
宴媽五十歲了,是以一個長輩的目光在打量顧清恆——對方,一表人才,相貌堂堂的,舉止衣著,看起來都很不一般。給人的感覺,很穩重,應該,要比念清年長挺多的。
看上去,也不像是不好的男人。
宴媽跟顧清恆,握了下手,感覺對方,挺鄭重。
「清清,你交了個男朋友,怎麼對我們掖掖藏藏的?宴子,你也是,昨晚回家,怎麼沒跟我們說!」宴媽的性格,比較愛訓話。
念清,被顧清恆說的話,嚇得有點神志不清,宴嗎的話她聽不進心裡去。
人,在發抖。
「我給你們去泡茶。」宴子將湯碗塞給念清,進了廚房,太刺激了,她頂不住!
念清一個人端著湯碗,止不住心顫,在掙扎,要不要否認顧清恆的話,他怎麼可能是她男朋友!
但,顧清恆這個是最恰當的回答,至少,護了她的名節。
不然,一個男人,在一個女人的房間過夜出來,說他是朋友,或,上司,都不合適。
「我幫你拿,別燙著手。」顧清恆接過手,拿著湯碗,牽住念清的手,帶她去客廳坐,她現在這樣子,擔心她走路,也要跌倒。
客廳。
宴爸宴媽,都在,看著顧清恆。
念清在喝湯,尷尬得不行,顧清恆就坐在她身邊,手臂摟著她的腰,很親密,理所當然似的,她想掙開他的手,但不能。
心在狠狠顫慄。
「高姓大名?」宴爸開口問。
「顧清恆。」顧清恆溫潤道,對長輩,對女性,他一向,很有禮貌。
「哦。」宴爸點頭,很莫名地看著顧清恆:「好像有點耳熟。」
宴爸和宴媽,一直經營著一家餐館,不大,私人的那種。對上流經濟圈的事,不大熟悉,是很地道樸素的實在人。
但宴爸有時候也看一點財經新聞,好像,出現過類似顧清恆這樣的名字的人。
念清聽到這話時,嗆到了湯,輕咳著。
顧清恆淡笑不語,拿出手帕,遞給念清,好看的手,輕撫她的背部。
一碗湯,念清喝了很久。
顧清恆在和宴爸宴媽聊天,並不拘謹,為人處世都很成熟。
念清偷看了他幾眼,知道他,一直都是個很有手腕的男人,從沒有驚慌失措的一面。和任何人,他都能聊得來,任何階級,只要他想,都能融入進去。
真的,很不簡單。
念清喝完湯,在用顧清恆的手帕,擦嘴,心裡劃過一絲微妙——這種感覺,就像在見家長一樣,不好。
宴子,總算在廚房,泡完茶端出來。
宴媽看了眼自己的女兒,再看了看念清身邊的顧清恆,感慨:「清清,你能交個男朋友,挺好的,沒必要藏著掖著。搞得我以為你還記著那個陸——」
「宴媽喝茶!」念清立即打斷,將茶奉上。
宴爸宴媽,見過陸川幾次,後來的事,他們也都知道,心疼了她好一陣子,說她年紀小,被男人騙了感情。
顧清恆側著眼,在看念清,眼神諱莫如深。
念清被他看得,心臟,快要負荷不起。以為他,是聽出點什麼味來了。
幾秒,顧清恆忽而一笑:「我的茶呢?」
念清頓時鬆下一口氣,不知道自己在心虛什麼。
她拿了杯茶遞給顧清恆,接著,用力看了宴子幾眼。
宴子會意,擱下茶杯,摟著宴媽的手說:「爸媽,不如我帶你們出去逛逛吧,難得週末,呆在家裡,多浪費。」
宴爸和宴媽不是沒眼色的人,知道宴子想支開他們,留著家裡,讓念清和顧清恆獨處。
他們沒有多問,兩人是情侶關係,週末獨處一下,也是應該。很快,就和宴子,離開。
……
關上家門。
念清幾乎虛脫,心跳依舊很快,彷彿,做了不道德的壞事,硬要撐著,很不安。
「很緊張?」顧清恆挑眉,見念清出了點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