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清蹙眉道:「可能要下雨了。」
陸淮川點頭,也覺得這場雨,會下:「你有帶雨傘嗎?」
「我沒帶。」念清在離開醫院的時候,忘記留意天氣。
「我也沒帶雨傘。」陸淮川單手插著長褲裡,手指了下不遠處的一個亭子:「我們去那邊避一下,等下真的下起雨,淋到你的傷口就不好。」
念清點頭,和陸淮川走過去,不到十來分鐘,果然就下起了雨,雨勢不大也不小,眼前車水馬龍的城市,披上朦朧的煙雨,空氣清涼。
念清站在亭子裡,看雨景。
陸淮川在她身旁,看著她,將一個奢望,說出來:「這場雨,如果可以一直不停,就好了。」
念清裝沒聽到,找了個乾淨位置,坐下問陸淮川:「你爸的事情,有眉目了嗎?」
「我可不可以當成,這是你在關心我的意思?」陸淮川笑著跟著坐下,目光閃爍。
念清心裡嘆氣,實話實說:「你別想那麼多,我不是在套你話。你不用告訴我什麼。」
「我只是想問你,你相信我嗎?」
「相信的話,你最好留意一下董敏,我相信你認識這個人,她身上可能會有你想找的證據。」
陸淮川頓時凝住笑,念清會說出這話,肯定已經知道他和顧清恆之間的事,顧清恆全告訴了她,甚至,將對自己有利的一些事灌輸給念清。
陸淮川苦澀自嘲:「清清,你想幫顧清恆脫離嫌疑,要我相信不是他做的?」
念清心裡承認,她是這樣想的,她越偏袒顧清恆,陸淮川對他的誤會可能就越深。
她沒說出來,只是說
:「你可以繼續懷疑顧清恆,我只是想讓你轉一下思路,既然在顧清恆身上,你還沒找到證據,那你也可以懷疑一下其他人?」
「當年的事,你才是最清楚的人,或者,有沒有可能,有什麼是你忽略的?反正,我就說這些話,你聽不聽得進去,你自己想。想好了,就查一下董敏。」
念清沒再多說,可能說再多,陸淮川還是不信的,他和顧清恆的矛盾,從她開始,就已經根深蒂固。
她有時候覺得,她才是罪魁禍首。
「董敏,你都知道了,那她的女兒江晚……」陸淮川喃喃著,始終還是沒問下去,逃避著,不想知道念清和顧清恆,是否已經去到,任何事情都分不開他們的地步。
不願去想。
陸淮川轉頭,凝視著念清的側臉,白皙討喜,他心裡很喜歡她,很想很想和她長相廝守,可能是他沒有天分,才會徹底失去她。
以前,也是這樣的下雨天,也是這樣類似的避雨亭子,他和顧清恆打了架,臉上掛了彩。
念清看到他的時候,一直問他怎麼回事,怎麼受的傷,痛不痛。
她的臉上都是對他的緊張,和關心。
他解釋了,就說和人打架,享受念清對他的心疼,掛彩的地方反而就不覺得有多痛了。
值得。
為她,多挨顧清恆幾拳,他都覺得值得。
「我相信你,我會去查董敏。」陸淮川敗給了回憶,不願懷疑念清一絲一毫。
念清看著他落寞的神情,努力在腦裡搜刮詞彙,想讓他不要這麼失望,她真的不是在誤導他,她沒有要害他的企圖心……
她想幫他,儘管,很微薄的一個力量。
漸大的雨裡,一個黑色高大的身影,撐著一把雨傘走向來,越近,輪廓越清晰,在喧囂的雨聲中,氣質成熟穩重。
念清眨著眼愣住一下,緩緩站起身。
陸淮川順著望過去,狠狠皺住眉頭。
顧清恆走進兩人的亭子,目光深邃在唸清身上,他將滴水的雨傘,擱下,眉目清雅:「念清沒有帶雨傘,我過來接她回去。」
突然,陸淮川笑起:「這麼巧,在這裡看了很久?」
顧清恆淡淡看了他一眼說:「你司機的車就在後面等你,你打個電、話叫他過來,大可不必避雨。」
念清心裡不淡定地打著鼓,沒說話,氣氛很不好。
顧清恆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走近念清,高大的男性身軀幾乎佔據念清的所有視野。
她必須仰頭,才能看清他的臉,五官覆著陰影。
他將西裝外套套在她身上,很暖,有他穿著時的餘溫,和好聞的氣味。
他執起她的手,拿起擱下的雨傘,帶她離開。
雨水打在雨傘上,聲音很響,她沒有淋到一滴雨,他一言不發。
……
開車回去的路上,車裡沉默。
雨刮不停颳著車前的雨水,顧清恆緊緊蹙著眉,只覺得眼前的視線,越發地模糊,使勁了也好像看不清,只能憑藉本能開車。
他在馬路邊上將車停下,亮起故障燈。
「生氣了?」念清輕聲問,將顧清恆的西裝外套,脫下來,疊好抱在懷裡,垂著臉兒:「你一直在看著,是不是?那你也應該看到,我只是和陸淮川說說話,沒做出格的事。」
「其實,你剛才來接我的時候,我心裡還挺開心的。這樣一來,陸淮川應該就明白了,我已經和你在一起,是真的。」
「可我不喜歡,你表現出不相信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心裡向著誰你還不清楚嗎?顧清恆,你究竟在生什麼氣!」
念清說著說著,也有些火了,想拿雨傘下車,回去看看宴子走了沒。
顧清恆不肯解鎖車門,大手緊緊攥住念清,身軀壓下她,將她單薄的身子用力地鎖在自己懷裡,粗重喘息著低語:「陸淮川過不了多久就可以和瞿楠離婚,到時候,你會對他心軟嗎?會不
會再回到他身邊?」
「你說呢!」念清氣得沒好氣了,手指掙了掙顧清恆,滑過他質地很好的白襯衫,最後,乾脆伸手抱緊他。
「我突然沒有信心,看到你在陸淮川身邊,我很怕會失去你,再次被阻隔在你們之外。」顧清恆的聲音很輕,彷彿從喉嚨間,擠出來。
乾啞。
念清心裡驀地揪住一下,很痛很痛,她環著顧清恆,什麼脾氣都沒了:「你那麼聰明,怎麼就犯起糊塗了?」
「我跟陸淮川,也就是說說話,下次碰上,我還是會和他說說話,我做不到要刻意避著他不見。清恆,你心裡明白的,我和陸淮川已經不可能。」
「因為你很好,好到我離不開你,我愛你,這樣能不能讓你恢復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