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想和我撒謊。
所以哽在嗓子眼裡的那些違心話也說不出口。
褚尋沉默抿唇,然後緩緩低下了頭。
褚毓敏抬著手裡的柺杖指著身後一指,「去跪著。」
褚尋扭了扭脖子看向了黑黝黝的祠堂和因風而動的燈籠,喉嚨一滾,下意識就想要求饒。
褚氏祠堂絕是他無論多少歲都會懼怕的噩夢。爺爺信佛,所以在家裡也修繕了一座小佛堂,更是仿照老宅子裡的宗族建造了一間祠堂。
祠堂不大,沒有擺老祖宗的牌位,除了掛在牆上的佛祖像和各路菩薩,上頭供奉著的就只有父母的兩尊牌位。
他只被罰跪過一
次,他也不信神鬼,但偏偏一次也足以心生畏懼,因為他覺得自己活的窩囊。也許是愧疚也許是懦弱,當父母的身形在時光的長河中逐漸褪色模糊,他也漸漸失去了對父母二字在他腦海中佔據的那點可憐的記憶時,他都不敢真正在他們面前說他是他們的兒子,因為他已經把他們忘了。
他不敢在父母面前剖開自己的內心,更不敢在先人的牌位前反思,因為這會讓他對過去十多年的存在產生懷疑,懷疑他是不是都活錯了,或者根本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如果他們還沒有投胎轉世,如果還能顯靈,指不定都要從
地底下爬上來指著他的鼻子教訓他不孝。
他從來沒覺得孝順,卻也不會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所以他一直都對祠堂和佛庵避之不及。
褚毓敏看著褚尋呆愣的模樣冷笑一聲,「有膽子為了沈奕拼命,卻沒膽子去祠堂向你父母跪下認錯?」
「真不知道我怎麼教出來你這樣的不肖子孫,連你父母都不願意去看,你是不是還忘了他們是怎麼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