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遠山把蘇鈞拉了起來,「你們兩個人有什麼,坐下來好好說。」頓了頓,肖遠山想到了蘇鈞剛剛的話,又問,「你剛剛說達達是你生的?」
蘇鈞點了點頭,「達達是我生的,從我肚子了取出來的,幫達達接生的人,是顧淮,你們都見過他。」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倒是想起來在我小的時候,你姥姥還在世的時候和我說過的一件事,當時以為她說著玩的,現在想起來未必不是真的。」
頓了頓,肖遠山一字一句的說:「我們家,以前確實有男人生過孩子的傳聞。」
李梅一怔,看著肖遠山,「你在胡說什麼?男人生孩子?我以前怎麼沒聽你說過。」
「蘇鈞姥姥告訴我的時候,我當時以為那只是一個故事,早就拋在了腦後,也就沒有和你提起,今天聽蘇鈞說達達是他生的,我才想又起來。」
停了會兒,肖遠山看著蘇鈞又說,「不是我們這一個支系,是你姥爺的一個遠房大伯,聽說他的三個兒子,都是他自己生的
。你姥佬告訴我的時候,還特意和說這件事在家族裡是秘不外宣的,不能告訴外人,她當時和我說,肖家確實有極少一部分的男丁是能生孩子的,不過近年來的機率越來越小,已經很少出現了。你姥姥告訴我的時候,我也才十三四歲,覺得匪夷所思,也沒聽到心裡去。」
「真的嗎?肖家以前也有男人生過……孩子?姥爺的遠房大伯,那他現在在哪裡?」蘇鈞有些激動,他比誰都想搞清楚自己明明是一個男人,卻為什麼能生孩子。
他以前剛知道自己懷孕的時候,因為這件事,自己幾乎到了夜不能寐的地步。
這件事情一直沒有頭緒,隨著達達的長大,也被他壓在了心裡,漸漸淡化了,而今天終於有了線索,蘇鈞自然著急知道。
「你姥爺的那個大伯,幾十年前就一家人去了福建,聽說後來做生意又去了馬來西亞,我和你媽媽都從來沒見過他,你姥爺生前,還和那邊通過幾次電話,後來你姥爺死了,兩邊就沒了聯絡了。」
蘇鈞有些失望,好不容易有了一條線,現在基本上和斷了沒差別,心情跌到了谷底,陸庭川擁住了蘇鈞的肩膀,「會找到人。」
蘇鈞側過臉勉強笑了笑,讓陸庭川安心,才又和李梅說,「一開始把達達抱回來的時候,我曾經試探過幾次舅舅,都無果,我當時就決定把這個秘密壓在了心裡,怕你們一時不能接受。」
聽著肖遠山的這些話,李梅還是很難接受達達是蘇鈞生的,雖然她在心裡已經相信了這就是事實。
蘇鈞沒必要在這件事說謊,自己丈夫更不會,而且達達和蘇鈞身邊坐著的這個男人張的這麼像,也是最好的證據。
李梅看著陸庭川,「蘇鈞,別的先不說,陸……先生好像才來石溪鎮不久吧。既然達達是他的兒子,為什麼以前沒聽你說過,陸先生再次之前,也從來沒有來過石溪鎮。」頓了頓,李梅又說,「我記得三年前,為了幫達達上戶口,你跑了不少的路,去找以前的同學,去請別人吃飯,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達達的戶口落在了我們家,那個時候,陸先生當時在哪裡?」
李梅活了這麼多年不是白活的,她只要稍稍一推測,就知道兩個人當時分開的時候是有矛盾。蘇鈞雖然把達達放在她這裡,但是每個月都回來,兩地跑的那三年,並不好過
。
不管蘇鈞喜不喜歡男人,喜歡的是誰,首先,這孩子的心意都不能被人踐踏。
「舅娘,陸庭川當時不知道達達的存在,他……」
蘇鈞的話說到了一半,就被陸庭川打斷了,「是我對不起他們父子倆,說不上彌補,我畢竟錯過了三年,當初分開,也是我的錯,沒有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以後我不會讓他們父子倆在受一點委屈。」
李梅看了看兩個人,「只要你對他們好就可以了,這些是你們的事情,我一個外人又怎麼好插手。」頓了頓,李梅又說,「好了,我還有事情要做,你們隨意吧。」說完,不等兩個人說話,就轉身走進了裡屋。
蘇鈞怔了怔,也知道李梅怕是動氣了,剛想追進去,就被肖遠山拉著了,「她心裡有氣是肯定的,畢竟你們瞞了她這麼久,達達又是她一手帶大的,看成了一口氣,等著過兩天她自己想通了,自然也就沒事了。」
蘇鈞點了點頭。
李勇抱著達達回來的時候,看著沙發上坐著的兩個人,也瞧出了不對勁。
年輕人的嗅覺總是要敏銳一些,李勇也察覺到了蘇鈞和陸庭川之間的關係不太尋常,特別是在今天。
蘇鈞和陸庭川,中間加上一個達達,那種一家人的默契是騙不了人的。所以剛剛他才會那麼爽快,不問緣由的帶著達達離開。
李勇把手裡提得東西放了下來,坐到了蘇鈞身邊,「談判完了?對了,哥,你剛剛和我媽說了什麼?」
蘇鈞抬起頭,「說了我喜歡男人,現在和他在一起。」蘇鈞眼睛看了看陸庭川。
「真正的勇士敢於直麵人生,那當時我媽怎麼說?」
蘇鈞挺意外李勇的反應,「你怎麼這麼淡定?」
李勇撓了撓頭,「也不是淡定,你喜不喜歡男人,首先都是我哥,再說了,我思想其實也沒那麼落後,上次我看新聞說,很多國家都允許同|性戀結婚。雙花偶爾也看耽美小說,給我說一點。」
頓了頓,李勇話鋒一轉又說,「不過我估計我媽沒那麼容易接受,畢竟她一直尋思著給你找物件,到處打聽,沒少忙活
。現在好了,你直接帶回來了一個帶把兒的蠻媳婦兒,這落差也太大了吧。」
蘇鈞看了身邊坐著的「蠻媳婦兒」,扯了扯嘴角,陸庭川倒是一臉平靜,沒有說話,只是聽到「蠻媳婦兒」的時候,皺了皺眉。
大人在說話,達達腳一著地,就到處找自己舅奶,半天給找到人,終於開始叫了,「舅奶,舅奶,我買麻花回來了,你在哪兒啊?」
李梅在裡面疊衣服,聽到達達叫自己一愣,走了出去。
達達看到了自己舅奶,興高采烈的撲了過去,「舅奶,我找了你好久,我買了麻花,你吃不吃?」
李梅摸了摸達達的頭,「咱們達達,不知不覺都這麼高了。」她又看了站著的兩個人一眼,沒再說話,只是把達達抱在懷裡,由著達達餵給自己麻花,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不少。
一直到了晚上九點,蘇鈞才準備回家,因為達達有了睡意。
一家人走的時候,李梅折回廚房,把前幾天釀的酸茄子抱了一罈子出來,遞到了蘇鈞手裡,「這個過兩天就可以吃了,酸酸的畢竟開胃,達達喜歡吃。」
「謝謝舅娘。」蘇鈞還想說什麼,李梅卻已經轉身又進了廚房去收拾。
回去的路上,蘇鈞懷裡抱著罈子,陸庭川抱著已經有些睜不開眼睛的達達,昏黃的路燈把一家人的身影拉長,外面吹著風,晚上還是挺冷的。
走到家的附近,周圍已經沒有什麼人了,陸庭川牽住了走在身邊蘇鈞的手,兩個人掌心想貼,倒是第一次十指緊扣。
「你在擔心達達的舅奶還在生氣?」
蘇鈞搖了搖頭,「我並不是擔心她還在生氣,她會生氣,是因為她不想讓我受委屈,覺得我沒有早點告訴她,自己吃了苦。她是對我最好的人。」
蘇鈞低頭看了看懷裡抱著的東西,「就算是有氣,也不會真的對我臉冷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