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蘇鈞知道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的母親,卻也平白的親熱不起來,若是自己欣喜若狂的迎上去,只會無比的怪異吧。
肖豔見蘇鈞表情淡淡的,看著自己比陌生人好不到哪兒去,終究沒有忍住,聲音激動了起來,「蘇鈞,我是你媽媽,我知道你怪我怨我,但是……」
但是,你不能不認我啊。
肖豔情願蘇鈞對自己厲聲的指責,也比現在的一臉平靜要好,這樣好像自己就真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肖遠山這時候開口說話了,「你也知道他恨你怨你,既然這樣,你為什麼二十年都不回來,就像是死了沒埋一樣。」說話間,肖遠山的眼睛也溼潤了。
「既然你這麼多年都沒給我們打一個電話,也沒問過蘇鈞,現在回來幹什麼?!別說他恨你怨念,就算是不認你也是應該的,你想想你對得起誰?」
肖遠山紅了眼睛,完全是吼出來的。
這些年,沒有人比他更擔心,他不知道託了多少在外面做事的同鄉去問肖豔的訊息,問到別人見他都煩了。
而肖豔的音訊剛開始斷斷續續的還有,慢慢的就杳無音訊了。人活著死了都不知道。
那時候肖遠山看到新聞裡的不好的報道,都心驚膽戰,一晚上睡不著,江河裡浮上來的無名屍體,人販子把婦女拐賣到山區被解救出來了,各種社會新聞都讓肖遠山擔心得不得了,不敢去多想。
曾經肖遠山耐不住了,揣著家裡唯一的兩千塊錢也親自去找過一次,一直到錢用完了,都沒有找到人。
直到有個老鄉透露說好像在機場附近看到了肖豔,有些像,隔得遠,不能百分之百的肯定。
要是肖豔的話,那麼人應該是出國了。
就這麼一直沒有訊息,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肖遠山也只好當肖豔是出國了,至少這樣人還是安全的,他也能安慰自己,讓自己稍稍的安心。
想到這些年的擔心,肖遠山就火往上冒,他讓李勇把蘇鈞叫來,就是想聽聽肖豔想怎麼說,當著蘇鈞的面能有什麼解釋。
肖豔怔了怔,淚滾了下來,「我以前也想過回來,我不甘心啊,總想活得出息些再回來,到後來,終於有些成績,又開始擔心你們不能接受我,一直猶豫。」
蘇鈞動了動唇,沒說話,不管怎麼樣,這都是他母親自己的選擇,她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
肖遠山厲聲的說話,把達達嚇了一跳,他看著在坐的人你來我往的說話,有些摸不清頭腦,沒心沒肺的聽得痴了。
「你要是真的為蘇鈞想過一點,也不會這麼做了,說到底是你的自私。」肖遠山平時喜眉善目的,甚少和人起爭執,這會兒卻不依不饒了起來,把肖豔逼得沒話說。
自己姐姐的性格,肖遠山又怎麼會不知道,當初肖豔會明知道不適合還和蘇應聲結婚,不就是賭一口氣,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當年離開的時候,不顧一切的遠走他鄉,有幾個人能真正做到,她也許是愛蘇鈞的,畢竟是自己親生兒子,但是她最愛的還是自己。
這麼多年,真是一點兒沒變。
肖豔的情緒漸漸的平復,她這次回來,就是想修補母子倆的關係,也想彌補蘇鈞,「不管怎麼說,是我做得不對,我對不起你們。」頓了頓,肖豔側過臉,「蘇鈞,媽媽其實一刻也沒有忘記你,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只要蘇鈞重新接受她,蘇鈞要什麼,她都會給的,血濃於水,畢竟這是她唯一的親生兒子,那些曾經自己對蘇鈞缺失,她都會盡力的彌補上。
李勇也聽不下去了,笑了笑說,「蘇鈞過的好不好?你走了之後,蘇應聲就取了另一個女人,生了一個雙胞胎。他是升初中的那年,在蘇家呆不下的,那時候我爸把他接回來,他在床上躺了三天,背後都是傷,被皮帶抽的,以後他就再沒回過蘇家,大學的學費生活費也是他自己掙得,蘇家沒給過他一分錢,你覺得他過得會好?」
肖豔一怔,「我走的時候,不是給他留了一塊地嗎?怎麼會?」
「誰稀罕你的地啊,上次有人出到五百萬我哥都沒賣,你的東西當然要還給你。」
李梅捏了一下李勇,「你少說兩句,沒大不小的。」她看著肖豔的表情不太好,又說,「那張地契,我們也是今年才知道,你離開之後,房間就鎖了起來,除了打掃衛生,誰也沒進去過,動過裡面東西,是前幾個月有人找上門來要買地,我們才把買地的合同什麼的找了出來,不過蘇鈞說是你的東西,要等你自己處理,所以也就沒賣。」
肖豔一時候愣在了那裡,達達從蘇鈞的腿上跳了下來,這些大人之間的談話他也聽不懂,雲裡霧裡的沒什麼興趣。
達達跑到了李梅身邊,「舅奶。」
李梅伸出手摸了摸達達的頭髮,「怎麼呢?」
達達也沒什麼事情,就叫叫人,這會兒大家聊天,完全沒有他什麼事兒,所以刷刷存在感。
肖豔看著站在自己旁邊的達達,「你叫什麼名字?」
「蘇知達。」
「挺好的。」肖豔一時半會也沒說話了。
達達看著肖豔是陌生面孔,倒也覺得挺新奇,不時的瞅瞅。
蘇鈞聽著客廳裡的人,裡來我往的說話,反正是三句話不離自己,倒也淡定,他一直也沒有插話進去。
蘇鈞低頭看了看時間,快八點了,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我先帶著達達回去,不早了,達達明天還要上課。」
不可否認,這確實是自己找的一個藉口,客廳裡的氣氛太壓抑了,他想去透透氣。
「嗯,你回去吧。」
蘇鈞把達達招來,抱在懷裡,低頭和懷裡的人說,「和大家說再見。」
「表叔再見,舅奶舅爺再見。」達達眼睛放在肖豔的身上,頓住了,達達想了半天都不知道怎麼叫人,看了看自己爸爸,用眼神求住。
肖豔心裡一頓,看著蘇鈞。
蘇鈞也是一愣,倒是李梅借了圍,不管怎麼樣,小孩子不應該牽扯到其中,「她是奶奶。」
「奶奶再見。」達達揮了揮手。
「再見。」
回家的路上,蘇鈞的心裡亂成一團,剛剛那麼多人的時候,他這個當事人還挺鎮定的,這會兒只有自己一個……當然,達達不算外人,他反倒是亂想了起來。
蘇鈞胡思亂想的走到家門口,發現院子裡的燈是亮的,心裡一沉,不會是進了小偷吧。他把達達放了下來,「你在門口等著,爸爸就去看看。」說完抄起了路邊的一根棍子,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
院子裡的燈是亮的,連著客廳的燈也是亮的,哪兒會有那麼大膽的小偷,蘇鈞直覺應該不是小偷。
他穿過院子走到了客廳,就看到了一個人。
陸庭川轉過身來,看著手裡拿著棍子,有些傻氣的蘇鈞,「怎麼,你就是這麼歡迎我?」
四級太虐了
我只想對出題目的人說六個字:放學後別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