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清晨,一家人坐上了飛去大理的飛機。
陸庭川打聽到的蘇鈞那位表舅,此時就在大理,是一個大學的老師。
陳昂昨天就先行一步過去打點,蘇鈞本來不準備帶著達達的,但是達達鬧著要跟著去。
達達為了防止兩個爸爸甩掉他,昨天晚上就黏著要和兩個爸爸一起睡,洗完澡了就不回自己房間,固執的很,一直到得到蘇鈞的承諾,他才心滿意足的一個人回了房間。
蘇鈞本來還想陸庭川勸一勸自己兒子,沒想到陸庭川居然說了句,「他要去就跟著去吧,四處走走也好。」不要太隨和!威嚴呢?
蘇鈞仔細想了想,陸庭川就重來沒有拒絕過達達。這樣他沒有法子了,只好把達達也帶著。
反正這次也就過去三天左右,就當做一次家庭旅遊。
飛機上,陸庭川正在看檔案,達達也挺老實的,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機會,這會兒倒是難得乖巧的看動畫片。
由於不是旅遊旺季,今天又是工作日,艙裡的人不多,倒是清淨。
蘇鈞沒什麼胃口,在高空中人的食慾本來就會下降許多,他就更甚了,達達倒是吃了不少水果和飲料,一點兒也不受影響。
空姐頻頻的過來送水果和飲料,因為對方是個小萌物,也很樂意服務,當然,最重要的是孩子的家長,她眼睛放在一邊的陸庭川身上,眼波流轉,飛出無數媚眼。
陸庭川低著頭看檔案,全神貫注,頭都沒抬一下,達達遞給他水果的時候,他才偶爾張口,完全無動於衷
。
一家人坐在一排,陸庭川和達達坐在一起,蘇鈞則是單獨的坐在右邊。
蘇鈞看在了眼裡,忍不住在心裡笑了笑,陸庭川未免也太不解風情了,就一個工作狂,浪費了別人那麼多的表情和媚眼,不懂憐香惜玉啊。
不過話又說回來,陸庭川工作的樣子,但是真的吸引人,連著他也多看了幾眼。
下了飛機,走到大廳的時候,蘇鈞把一張紙條塞給了陸庭川。
陸庭川展開紙條,上面是一串電話號碼,他有些不明所以,疑惑的看著蘇鈞。
達達出言幫陸庭川解答了疑惑,「是飛機上那個送水果的阿姨給你的,她一直看你,眼神還很奇怪的,你都低著頭都不理會人家,爸爸就幫你收了起來。」
陸庭川皺了皺眉,把紙條揉成了一個小團,準備隨手扔進一邊的垃圾桶,卻被蘇鈞攔了下來。
蘇鈞把紙條搶了過來,重新的展開扶平,「剛剛那個空姐挺漂亮的,身材又好,說話也溫柔,你怎麼就把人號碼給丟了,我瞧著就不錯。」
陸庭川眼神炙炙的看著蘇鈞,也不說話,蘇鈞漸漸的在陸庭川的注視下敗下陣來,主動把寫著號碼的小紙條扔進了垃圾筒,聳了聳肩,他本來還準備開開玩笑的。
出了機場,一家人直接坐上了車子去了訂的酒店,準備吃完飯後休整會兒,晚上再去拜訪。
陳昂訂的是一個大套間,這家酒店是陸氏旗下公司所有。陸庭川這次並不是過來辦公,所以也沒有聲張,一家人只當成一般的顧客住了進去。
套間裡有兩間臥房,這樣一家三口能住進去也是可以的。
到了房間之後,陸庭川的電話一直響,陸庭川最近倒是真的很忙,沒怎麼有空下來的時間。
吃完了中餐,達達還挺精神,也許是因為到了一個新的地方,充滿了好奇,這會兒他也不想睡覺
。
大理的溫度要比首都高上十幾度,空氣也好很多,下午的陽光暖暖的剛好,蘇鈞幫達達把厚的外套換了下來,這樣的天氣,裡面穿著件針織衫,外面配個小外套就行了。
陸庭川從坐了下來就一直忙著工作,達達就不樂意了,在沙發上跳上跳下的半天,見都沒有吸引到爸爸的注意,終於一頭紮在了陸庭川的大腿上。
這是名副其實的抱大腿。
陸庭川放下了手中的檔案,摸了摸達達的臉,「怎麼了?」
「爸爸,我想出去玩。」
蘇鈞在陽臺上曬太陽的,很久沒那麼好的天氣了,他從陽臺走進房間,就看見達□□在陸庭川身上撒嬌,達達那點小心思他還不知道?蘇鈞笑著朝著父子倆走了過去。
達達躺在陸庭川的腿上,如願以償的把爸爸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己這兒,他蹭了蹭陸庭川,又討好頭頂的蘇鈞說,「爸爸,我們出去玩吧。」
陸庭川把達達抱了起來,笑著問道,「你想去哪兒玩?」
「去哪兒都好,反正出去玩就好。」好不容易到了一個新地方,悶房間裡太沒意思了。
蘇鈞坐在了父子倆的身邊,「出去玩?你在屋子裡呆不住了是吧。」
達達哈哈的笑沒回答,又抱著蘇鈞的胳膊,開始賣萌。
這小子,蘇鈞看了看時間,這會兒四點了,也差不多可以出去了,回頭對陸庭川又說,「我們收拾下出去吧。」
「嗯。」
蘇鈞去之前,提前給那位素昧蒙面的表舅打了電話,電話那端的人說話倒也挺和氣,雖然雙方已經是三代以為的親戚,但是畢竟沾親帶故,遠道而來便是客。
肖珞禮貌性的問要不要去接,蘇鈞自然是不好意思麻煩別人,所以婉拒了。
掛了電話之後,蘇鈞心裡也有了底,一家三口收拾好出了門,車子開了半個小時就到了蒼山的腳下
。
蒼山腳下是一棟一棟的別墅,山下溫度宜人,山頂上卻有千年不化的積雪,達達一下車就往前面跑,蘇鈞和陸庭川信步跟在後面。
肖珞估摸著人要來了,就出去站在門口接人,看著迎面走來的兩個大人一個小孩,他掃了蘇鈞一眼,心裡就知道眼前這人,便是剛剛電話裡和他說話的人了。
把一家人迎進了屋子,肖珞準備了些茶果,看了一眼達達,開門見山的和蘇鈞說,「這孩子是你生的吧?多大了?」
「四歲了。」頓了頓,蘇鈞把達達招來,「達達,叫表舅爺。」
達達豁開嘴,露出兩排牙齒,「表舅爺。」停了會兒達達又說,「表舅爺,你家的花好漂亮。」
房子前面的院子種了一些山茶花和櫻花,紅紅白白這會兒開得正豔,燦爛交錯,婀娜繽紛,確實是很好看。
肖珞聽著達達這麼說,也哈哈笑了起來,這些的樹他平時發了不少的心思打理,被人誇獎了自然是很開心。
肖珞現在的資歷,已經很少去學校上課,平時把大把時間都發在了花草上,所以一個院子就是他所有的心血。
「這小子,真有眼光。」老爺子誇達達的同時,把自己捎帶進去了。
整棟房子,除了肖珞,還有他的孫女肖碧,肖碧比達達大一歲,從達達進來,小姑娘就一直拿著小眼神打量著達達。
肖珞泡好了茶,讓孫女帶著達達去外面玩,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要在場的話會比較的方便。
肖碧雖然只比達達大了一歲,但是女孩子一般早熟,早期長得快,她比達達看樣子大了一圈,小姑娘主動牽著達達的手,「走吧,我帶你去外面玩。」
肖珞邊斟茶邊說,「你們這次專程過來,是因為肖家的部分男人能生子的事情吧。」
陸庭川輕輕頷首,「蘇鈞又有了孩子,所以穩妥起見,我們就過來了,希望沒有打擾到你。」
「談不上打擾,肖家確實有部分男人能生孩子,不過近來的幾十年,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機率越來越小
。據我所知也就兩個男人,一個就是我的父親,另一個就是蘇鈞了。」
頓了頓,肖珞看著蘇鈞又說,「這算是家族秘聞吧,本來就是秘而不宣的事情,而且近年來,肖家能生孩子的男人也越來越少,幾乎快被遺忘了,你不知道也是常情。」
蘇鈞怔了怔,又問:「那你知道我是個男人,為什麼能生孩子嗎?」
肖珞笑了笑,「我又怎麼會知道,不過男人生子確實存在,你自己就是一個,我曾經聽我父親說肖家的男人只是其中的一部分。這種事情大家一般都會有意識的去隱藏,畢竟對於主流人群來說,這確實有些匪夷所思,曝光在大眾面前,會有很多的不確定因素出現。」
頓了頓,肖珞又說,「其實你也不需要擔心,這世界上解釋不清楚的事情多了去,既然是存在那就有他存在的道理,達達不是好好的嗎。」
肖珞三言兩語,就把蘇鈞心結解開了。他又和蘇鈞聊到自己已故的父親,帶著些敬畏,告訴了蘇鈞不少關於自己的父親事情。
所到底,他父親不過是一個疼愛孩子的父親,和外人並無不同。
肖珞會說這麼多,主要是讓蘇鈞明白,男人生子並不是一件獵奇的事情,平常心看待就好,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和肖珞聊了會兒,蘇鈞覺得壓在心裡的那塊石頭卸了下來,倒是開闊了不少。
時間過得飛快,不知不覺到了五點多,肖珞覺得和蘇鈞父子倆挺投緣的,便順水推舟開口留一家三口吃晚飯。
蘇鈞推遲不過,見肖珞盛意拳拳,也只得應下了。
飯菜倒是挺合蘇鈞的胃口,從手法上便看得出他那位表舅應該是經常進廚房的,五菜一湯不過半個小時的功夫就弄出來了。
蘇鈞開始不好意思讓肖珞一個人忙,本來想要幫把手,卻被肖珞嚴詞的推了出來,嘴裡說怎麼能讓客人動手。
肖碧帶著達達也走了進來,才半個下午,達達就和肖碧變成了好朋友,小姑娘跟在達達後面,嘴巴不空的一直說話,一會兒要達達叫自己「姐姐」,一會兒又問達達什麼時候回去,後來坐到了椅子上,連著吃飯都要去給達達夾菜,十分的熱情好客
。
蘇鈞看著也挺好玩的,沒想到達達的人緣居然這麼好,故意逗趣說,「達達,要不然你就留在這裡當童養夫,以後天天和姐姐玩?」
小姑娘一聽蘇鈞這麼說,表情一下亮了,搶先開口說,「好啊好啊,達達以後就留在這裡,等我長大後,我就娶他!他長得真好看,我會好好的對他的。」
大理白族的民俗有點兒像母系氏族社會,女娶男嫁,當家做主的也都是女人,女人地位很高,小姑娘從小便受這樣的薰陶,大膽活潑,她摸了摸達達手感很好的臉,開始打主意了。
肖碧摸著達達臉的表情活脫脫就像是大爺調戲小媳婦一樣,達達哪兒見過這樣的架勢,忙往後退了兩步,有些不知所措。
蘇鈞樂了,「達達,以後你就留在這兒吧,天天有東西吃,媳婦兒也有了,多划算是不是。」
達達聽了蘇鈞的話急了,雖然他不知道什麼是「童養夫」,不過想想應該不是什麼好的,而且他要回家,不想留在這兒。
達達一把抓住身邊的陸庭川,強烈的表達自己的意向,「爸爸,我要和你們一起回去,我不要在這兒。」
陸庭川拍了拍達達的手,「爸爸和你開玩笑,我們可捨不得你。」
回頭陸庭川又看了蘇鈞一眼,在心裡笑了笑,這人有時候怎麼這麼幼稚,連著自己的兒子也欺負得這麼起勁。
肖珞也笑了起來,「達達我很滿意,留下來我絕對把他養得白白胖胖的。」
吃完了飯,一家人又做了會兒就起身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