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鈞看著對面坐的筆直的蘇清,這一刻,才覺得時間過得那麼快。
轉眼三年,時間如雲煙。
那個蘇清出走的晚上恍惚就在昨天,但是一轉眼,對方已經成長為了一個挺拔的軍|人,眼神堅毅,變成了一個有擔當的男人了。
「哥,我這次回來是專程看看你,還有達達和貝貝。」
蘇鈞笑了笑,「貝貝不知道跑哪兒玩去了,還沒回來。」他話剛落英,就小孩衝了進來,人還未到,便聞聲。「爸爸。」
貝貝看見了蘇清,「咦,小叔,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蘇清笑了笑,「剛剛才來。」
蘇鈞把貝貝帶到衛生間,幫貝貝把手洗乾淨,自從貝貝會跑會跳了之後,他就看不住人了,也罷,小孩本來就活潑,現在貝貝還沒有上小學,又是最愛玩的時候。蘇鈞也就由著他去了。
上了小學之後,應該會好一些吧。
貝貝人緣好,性格開朗大方,周圍的孩子都喜歡和他玩,連著比貝貝大個一兩歲的,都喜歡往貝貝前面湊的,隱約的有領頭的趨勢。
石溪鎮的人對兩個男人也早就看淡了,所以吃完飯,就有人站在院子外面叫人了。
「貝貝。」
「陸承澤。」
大名小名的一起叫,此起彼伏的幾重奏。
每次鄰里看見了蘇鈞,都會笑著說,「貝貝的人緣真好。」
蘇鈞摸了摸鼻子,「哪兒,他皮得很,吵到你們了不好意思。」
「什麼吵不吵的,不都是附近的孩子,小孩子活潑點好。」
蘇鈞當時笑了笑,說實話,他總覺得貝貝有些活潑過頭了,不過貝貝也沒真的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貝貝嘴巴甜,又會看臉色,蘇鈞想揍他都找不到藉口。
做錯了事情,蘇鈞剛罵了兩句,貝貝就做出了一副悲傷得不得了的樣子,蘇鈞就不忍心了,還會反思,是不是自己說話重了。
貝貝從衛生間出來,就撲到了蘇清的,「小叔叔,你越來越帥了。」
蘇清揉了揉貝貝的頭髮,「你知道什麼叫做帥?」
「當然啦。」貝貝一副「你太小看我的」表情,又說,「哥哥就很帥,我兩個爸爸也很帥,我也帥,別人都叫我小帥哥!」
蘇清被貝貝逗樂了。
蘇鈞也跟著笑了。也不知道貝貝像誰,反正不像陸庭川,也不像他自己,和達達更是不像了。
貝貝簡直就一個異數,太能折騰了。
蘇清又坐了會兒,才起身離開。
蘇應聲和李珍離,本來想著霸佔著房子,李珍總有一天會和他復婚了,不想這麼一做,夫妻倆最後的情分也都斷了,李珍辦了一個內退,去了蘇倩讀大學的城市,照顧蘇倩的起居去了。
蘇應聲一個人,倒是頹廢了許多,話語也漸漸少了,過著深處簡居的。
三年前,老太太骨折出了院沒多久,就又進去了,後來檢查出了,是患了老年痴呆症,誰都不記得,單單的記得蘇國強,可能是她對大兒子的感情最深。
沒發病的時候,還挺好,有時候發病上面了,就會把家裡的東西能摔得都摔了。
老太太得了老年痴呆症,但是身子骨可硬朗的很,陳秋霞一個人都拉不住。
這麼幾次下去,蘇國強也受不了了,覺得老太太只記得他就是為了磨他,想讓老二老三和自己一起輪著來照顧都不行。
他連著喘一口氣都不行。
後來實在受不了了,蘇國強把老太太送去了敬老院,每個月三個子女平攤費用,老太太蠻橫慣了,簡直是飛機中的戰鬥機,戰鬥機的轟炸機,發展到在敬老院,還能欺負起其他的老人,還把一個老太太給推了一把,給推骨折了。
多麼不和諧的因素,這麼一來,敬老院也不敢收了,把老太太又送了回去。
蘇應聲自從離婚之後,就徹底的恨上了老太太,該出的錢是出,但是不會去看上一眼,他這一生,兩段婚姻都讓老太太給攪和了,怎麼能不恨呢,他也恨自己的懦弱。
他轉眼到了花甲之年,身邊卻沒有一個人陪著,蘇鈞的兩個孩子都在石溪鎮,偶爾看到,他也會怔了怔,這是他的孫子。
每次看到人走了,他才回過神。
有次蘇應聲跟著貝貝後來,被貝貝發現了,貝貝不認識他,回過頭警惕的問:「你跟著我幹嘛?我不認識你。」
蘇應聲當時看著那張和蘇鈞小時候八成像的臉,怔了怔,「你叫陸承澤對吧?我是你爺爺。」
「你是我爺爺?」貝貝也糊塗了,小孩子也許對陌生人有防備之心,但是聽著對方說認識自己,又叫得出自己的名字,就會放低戒心。
蘇應聲見小孩子不排斥自己了,心裡一喜,又和貝貝說了會兒話。
達達見到了中午,貝貝還沒回來就出去找,遠遠的就看見了貝貝在和一個人說話。
達達看到了蘇應聲,有些意外,他不比的貝貝,已經知事,對上輩的事情,達達有知道點的。
達達上前就牽住了貝貝的手,低頭簡潔的說,「貝貝,回家。」
達達回頭看了看蘇應聲,「哥哥,那個人說是我爺爺,他是不是啊?」
「傻貝貝,你連自己的爺爺都不認識了嗎?」
「才沒有,我爺爺在北京!他不是的。」
蘇應聲聽著遠去的兄弟倆的對方,像是被什麼擊中了一樣,心臟密密麻麻的疼了起來。
若這是報應,未免也太狠了些。
「爸爸。」
貝貝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累死我了,累死我了。」
蘇鈞幫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著貝貝小臉紅撲撲的笑了笑,「怎麼呢?拿了第幾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