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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盪舟南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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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時期稱邗,秦統一中國後,設廣陵縣,漢代又稱江都。南北朝時期,廣陵屢經戰亂,數次變為「蕪城」。後來隋煬帝開大運連線黃河、淮河、長江,揚州成為水運樞紐。唐代的揚州不僅在江淮之間富甲天下,而且是中國東南第一大都會,時有「揚一益二」之稱(益州即今成都)。揚州是南北糧、草、鹽、錢、鐵的運輸中心和海內外交通的重要港口,曾為都督府、大都督府、淮南節度使治所,領淮南、江北諸州。

有宋一朝,揚州地為督帥之所,又處漕運要衝,此後鹽漁之利,農業、手工業迅速發展,商業進一步繁榮,揚州又再度成為中國東南部的經濟、文化中心,與都城開封相差無幾。

「煙花三月下揚州,我們來得正是時候啊!」我搖著手中的摺扇,同公主兩個人一起走在揚州的街道上,月光如水,雲淡風清。

「夫君,你看那江面的潮水,是何等的安詳,宛如靜靜坐著的處|子一般,卻又隱藏著一種說不出來的躁動。」公主拉著我的手,向對面的江面指去。

我不禁低聲吟誦起來,「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中明月共潮生。難怪張若虛能夠寫出如此動人的詩篇,吳中之地,果然稱得上人傑地靈呀!」

張若虛為吳中四傑之一,僅《春江花月夜》一首,就有「以孤篇壓倒全唐」之譽。

「不如上樓去坐坐,聽說淮揚一帶的美食,也是非常出名呢。」公主提議道。

「下官謹遵夫人之命。」我低眉順目地答道,搞怪的樣子令公主忍俊不禁。

臨近河岸就有一家酒樓,我們一路上了樓上,正是靠近視窗的一桌,江風悠悠地吹了進來,令人神清氣爽,客人們低聲細語地交談著,盡是一片吳儂軟語。

「可口的小菜來上幾個,來一壺女兒紅,揚州炒飯也來上一點。」我心想這裡的肉食公主肯定吃不慣,就點了幾個素菜。

小兒應聲而去,動作也倒挺快,過不多時就把飯菜端了上來,還奉送了幾個小點心,看上去挺精緻的,動手嚐了幾口,倒也不錯,並不是江南那種特別甜的點心,想來是專門為我們這些北方人準備的。

因為不想惹人注目,公主上岸前特意換了男裝,既然如此,也遮蔽不了她那璀璨的光芒,一舉一動之間,盡是一種貴氣顯露。我一邊喝著酒,一邊看著公主將那些精緻的小菜夾入口中,然後慢慢咀嚼,也是一種無上的精神享受。

「兩位兄臺,有酒無詩豈不鬱悶?請恕小弟不請自到,我看兩位氣質高雅,頓起結交之意,可否允許小弟同坐一桌,當此明月之下,舉杯唱和,不也是雅事一件麼?」正在品嚐之間,忽然一個白衣書生打扮的少年從鄰桌走了過來,提著一壺花雕,用吳中特有的嗓音笑吟吟地提議道。

公主的涵養甚好,臉上絲毫沒有反感的表情,只是奇怪地看了那白衣書生一眼,然後抿著嘴看著我,似乎是要看我的反應如何。

我皺了皺眉頭,打量了那書生一番。看他的樣子,非常的清秀,少了北方人的英氣,卻多了一些南方人的雅緻,只是舉止之間,未免有些女裡女氣了,不過我回頭想想,這個時代的書生基本上都是這副模樣,也就不足為怪了。

「相逢即是有緣,既然公子有意,且請入座。」我非常禮貌地答道。

「好一個相逢即是有緣,多謝兄臺——」那少年大喜,緊挨著公主一側坐了下來,自我介紹道,「小弟賈銘,斗膽請教兩位仁兄臺甫?」

「我名端木易,乃是京師人士,這是我的兄弟端木賜。」我隨口扯了兩個假名字出來糊弄他,反正他報出的賈銘也是假名。投桃而報之以李,也沒有什麼不對的。

我注意到那少年雖同我在說話,但是一片心思卻多放到了公主的身上,心中不由得好笑,若是你一個乳毛還沒有褪乾的孩子也能打動我老婆的芳心,那倒是天下奇談了!

只是,我隱約之間聞到被江風緩緩吹過來的那少年身上的味道,竟然有種脂粉氣息,不由得認真地看了他一眼,這一看之下卻發現,原來這位公子,卻也是名不符實的。

「這下有趣了!」我心中好笑,卻不對公主點破,抱定了看熱鬧的主意。

三個人人小酌了幾杯後,那白衣少年賈銘的臉上升起兩朵紅雲來,看了憑添幾分嬌羞之意,襯著白衣紅唇,顯得格外誘人。

「小弟不才,獻醜了先。」賈銘將酒杯放下,抬頭望著窗外的明月,半吟半唱地誦了一闋點絳唇。

「吳帶當空,

仙風吹向蓬萊去。

梨花帶雨,

猶是霓裳舞。

青鳥飛來,

隱隱高唐霧。

云何許,

夢消無據,

冷月無言語。」

聲音清朗,略帶一些柔嫩的氣息,餘音繞樑,久久不絕於耳,聽了之後令人覺得彷彿入了畫境般舒服。樓上立刻有許多食客們連聲稱妙,樓主人聽得眾人喧鬧,忙上來檢視,卻發現是文人相和,立刻識相地送了兩小壇花雕上來助興。

「聽了賈兄弟的詞,可以三月不食肉類了。詩詞一道,我識之不多,不如由我兄弟陪你和上一闋好了。」我有意攛掇一下,看看老婆的詩詞功力,就主動退了出來。

「請端木兄賜教。」賈銘目光灼灼地看著公主,懇切地請求道。

面對賈銘如此赤|裸裸的灼熱目光,公主居然出奇地沒有生氣,居然還對他甜甜地露齒笑了一下,看在我的眼中,簡直不知道身處何方,雖然心知那賈銘是女人,卻也大大地吃了一罈飛醋!

公主靜靜地看了我一眼,將目光轉了過去,一首相思令脫口而出。

「萍滿溪,

柳繞堤,

相送行人溪水西,

回時隴月低。

煙霏霏,

風悽悽,

重倚朱門馬聲稀,

寒鷗相對棲。」

這一首比起上一首來,卻又有一番不同的意境,充滿了離愁別緒。樓上的過客們聽得,盡皆沉默不語,只是低頭飲酒而已,大有傷心人別有懷抱的意味。過了良久,方才有人出言稱讚,說是幾年之間已經沒有如此好的送別題材詩詞面世了。

「端木兄真乃大才,小弟受教。」白衣書生賈銘驚喜地望著公主,話語之間包含著無法言喻的情緒,一把將公主的素手握了起來,雙目不離片刻。

「咳——咳——」我忍不住咳嗽了兩聲,非常不悅地說道,「所謂君子動口不動手,賈兄如此動作,是不是有些太過了?實在有些令人疑惑,莫非你有那龍陽之癖?我兄弟可是正經人家,當不得如此禮遇!」

那白衣書生賈銘終是年少面嫩,被我如此調侃一番,立刻意識到自己逾矩了,麵皮臊得通紅,狠狠地盯了我一眼後,抓起桌子上面的酒罈,在眾人的驚呼聲中,一縱身子從視窗跳了出去。

「原來卻是個高手——」我瞠目結舌地看著那道白影宛如一隻大鶴般飄然遠去,禁不住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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