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這裡距離島上不過裡許的距離,靠得太近了恐怕不好!」梁興初可不願意再往前走,離賊穴越近危險就越大,而且知州大人也特意交代過了,一人發條內褲讓他們游回去嘛!於是傳令道,「把他們的衣服剝了,只留內褲,直接扔水裡就行了,我等立刻返航,向知州大人覆命。」
「是——」水師們一天到晚無所事事,早就閒得淡出鳥來了,聽說有這麼好玩兒的事情都很興奮,立刻上下齊動手,在眾水寇們的一片詛咒聲中將他們的衣服扒了個乾淨,只留內褲,然後像趕鴨子一般從甲板上逐個踢了下去,在湖水中濺起了老高的浪花。
七八十個人同時被趕下水,其景象真是蔚為壯觀,白花花的屁股晃得人眼睛都有點不適應了!忽然水中有不少的人撲騰起來,口中驚恐地大喊道,「救命啊!我不會水啊!」
「居然有不會水的水寇?!」梁興初聞言頓時一愣,放眼望去,果然見到有十來個人真的是不會游泳的樣子,四肢在水裡面胡亂撲騰,完全沒有一點兒章法可言。想到知州大人交代的儘量不要搞出人命來的吩咐,梁興初對身旁的水師們說道,「扔幾個水葫蘆進去,別把他們淹死了!若是太湖上居然出了被淹死的水寇,那我們還不得讓別人給笑死啊!」
眾人依言扔了十來個水葫蘆下去,那些人在同伴兒們的幫助下,總算是抓住了救命的葫蘆,有樣兒學樣兒地跟著其他的水寇奮力向洞庭山島的位置劃去。
「轉舵,返航——」梁興初看著越來越離船遠去的水寇們,下令道。
對於整個太湖來說,洞庭山島就是一個神秘的所在。
自從幾十年前算起,這裡就是水寇們的天堂,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使它被環抱在太湖之中,而周圍的數十座大小島嶼就如同群星拱月一般成為它的外圍屏障。數十年間,官軍們對它的圍剿不下十次,然而每次都是人來賊空,駐軍到島上,卻又要受到水寇們從四周島嶼上不間斷的夜中騷擾,最終只能歃羽而歸,因此到了後來,官軍們也不願意來到這裡了,甚至在移交防務的時候也非常自覺地將這一塊兒地方給忽略掉。
幾年前,一群神秘的人悄然來到了洞庭山島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島上的水寇在睡夢中斬殺了半半,強勢佔領了這座太湖第一大島,從此開始了太湖水寇的新時代,而這群人的首領,據說就是一個被稱作海龍女的人。
一群飽受摧殘的水寇們終於靠著頑強的精神毅力游到了離島不遠的水塢處,立刻就被發現了目標的巡島水寇們搭救起來。
「兄弟,你們不是去蘇州臥底了麼?怎麼搞成這副狼狽樣子?」接應的水寇問道。
落難的水寇們哆嗦著身子答道,「兄弟,別提了!還不都是被那個變態的蘇州知事給鬧的,那廝的性取向有些不正常,若不是兄弟我潔身自好寧死不從,怕是就要被強行留在蘇州府裡面做相公了!阿嚏——兄弟,借你的衣服一用如何?你看,我已經光著身子在水面泡了一整天了!」說著就要動手去扯那接應水寇的衣服。
「別——」接應的水寇立刻拒絕,而且理由也很充分,「反正你們都已經在水裡面泡了一整天了,也不在乎多露個把時辰!兄弟我的舊傷才犯了,身體可正虛著呢,受不得這個涼氣!」說完還將身上的單衫子緊了緊,非常警惕地看著那落難的水寇,心中卻很鄙夷地腹誹道,小樣兒,你自己不說,就當大爺我明白你心裡面打的小九九麼?這麼大熱的天氣,你會被凍感冒?還不是光著身子不敢去見大統領麼!老子偏就不讓遂了你的心思,上次賭錢欠了的二十錢還沒有還呢,幫你,哼!想的倒是很美啊!
海龍女一夥兒人佔據了洞庭山島之後,花了不少的心思來對其進行包裝,周圍更是建成了環島的十二連環水塢,每座水塢都是一個可以獨立作戰的大型堡壘,裡面更是暗藏了不少的機關密道,小型的船隻可以在其中隱藏,一旦有敵人進攻至此,可以出其不意地衝殺出來,達到攻敵不備的效果,上面一層更是有不少的永久工事,包括大型的箭樓和拋石機,攻擊的有效範圍可以延伸到半里以外,實在是水面上戰船的最大剋星。難怪近年以來沒有人敢再輕捋虎鬚了。
不過今天卻不同往日,在洞庭上島水寇巢穴的中心水神堂中,全島的大統領海龍女正冷冷地望著跪倒在堂下的一群光潔溜溜的屬下們,心中怒火萬丈。
自從島上的人奉命跟著這位神秘的大統領入島以來,海龍女的臉上就時刻罩著一副海神面具,不知道是什麼金屬製成的面具看起來寒光四射萬分猙獰,每當眾人看到她的時候,都會生出不寒而慄的感覺。
「查兩用,你倒是很給本統領爭氣啊!幾日不見,居然連水性都養出來了!兩三里的水路,你竟然能自己遊了回來,哼哼,厲害呀——」海龍女盯著那名曾經被我用刀架在脖子上恫嚇的水寇,陰陰地說道。
「屬下該死!屬下該死!求大統領責罰!」別看那廝面對我的時候倒是一副悍不畏死的樣子,此是卻如同老鼠見了貓一般膽怯,連連叩頭不止,腦門兒上都沁出了血絲,顯然這幾個頭磕得是不夾雜水分的。
「莫非這位蘇州知事真的如此厲害不成?」海龍女有些懷疑地問道。
「大統領啊——」吃夠了苦頭的查兩用一聽大統領問起,心中百感雜陳,眼淚禁不住簌簌地落了下來,將此行所受的委屈如同倒豆子一般傾瀉出來。
海龍女聽罷,知道了前因後果,思忖了一番後吩咐道,「起來吧,說起來這件事情並不能完全怨你們,怪就只怪你們的運道太差了一點,居然潛到村子裡面都能被人家的大股隊伍撞上,真的是非戰之罪了!」
查兩用聽大統領如此決斷之後立刻附和道,「大統領所言甚是,由於事情發生得太多突然,屬下們藏起來的兵刃都沒有來得及完全取出,因此就吃了大虧,後來多虧了劉老爺子他們及時找到了那蘇州知事說項,方才把我們放了回來。不過這麼一來,我們要是再想輕易地潛入蘇州城可就不太容易了。」
「你們的兵刃可曾落入了對方的手中?」海龍女忽然有些緊張地追問道。
查兩用有些不明白統領的意思,照實回答道,「可能有一些吧,屬下也說不準。」
「唉——」那海龍女用纖細的手指揉了揉一側太陽穴,有些煩悶地說道,「算了,這件事情終究是藏不了太久的,只是希望那位楊大人不要太精明吧!」
「統領的意思是說,他會由此而推斷出我們的真實身份?」那查兩用的腦筋忽然靈活起來,有些害怕地詢問道。
「是啊!」海龍女若有所思地答道,「也許,他已經猜到了吧?否則他怎麼可能把你們放回來!哦,我怎麼沒有想到這件事情呀!軍隊專用的兵刃,還有致仕的官員為你們說項,傻子也會猜到你們的身份!看來這位楊大人才是真正的聰明人啊!」
「此話怎講?」查兩用壯著膽子問道。
「欲擒故縱,敲山震虎!」海龍女的雙目精光四射,一字一頓地說道,「讓你們全身而退,只不過是給我一個警告,稱一稱我太湖水寨的斤兩罷了!這位楊大人,果真是位智勇雙全的人物,也怪不得主公會對他如此重視了!」
「我們該怎麼辦?」查兩用問道。
「加強湖防,靜觀其變!」海龍女口中吐出八個字來,良久之後又補充了一句道,「眼前能做到的,也只有這些了,希望情況會向有利於我們的一面發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