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英明!」大臣們紛紛稱善道。
太宗高興地點了點頭,心裡想道,其實淮陽王在江南做得也不錯,可惜他的膽子太大了一些,居然自己訓練私兵,這是絕對不允許的,要不是看在江南初定,自己的兒子裡面又沒有其他何以派得上用場的人可以擔當重任,早就派人把他抓回來打屁股了!這一次讓他去巴蜀那個偏僻的地方,就算是一個小小的懲戒吧!淮陽王一走,估計太湖那邊兒的事情,也就自動解決了吧?想到這裡,又有些為自己送出去的那些官位感到心疼了。
「唉,算了!就當是為了交好大臣們吧!必竟象楊家石家和鄭家這樣的軍人世家,總還是用得著的!」太宗皇帝樂觀地想道。
淮陽王接到皇帝的聖旨後,絲毫沒有耽擱片刻,將揚州大都督的印信全數交代給欽差之後,點起本部人馬,連夜由長江逆流而上,倍道趕往蜀地。而太湖之中的一部分精銳人馬,也悄悄地沿著水道進入長江,同淮陽王匯合,此後留在洞庭山島上面的人馬,已經不足兩萬了。
我得到了淮陽王入蜀的訊息後,心裡面也長舒了一口氣,看來淮陽王倒是一個做得了大事的人,既然在中原已經處境艱難,那麼換一個天高皇帝遠的地方異地為王,實際上也同做皇帝沒有太大的區別了。況且蜀王兼有總領西南軍政大事的權利,地位更是穩如磐石,估計不久以後當太宗皇帝回過神來,心中也必定是異常懊悔吧?
陳摶在路上走走停停,本來只需要半個月就可以抵達京師,誰知道竟然拖了一個月,等到了京師後,已經是三伏天氣了。
說來也怪,自從踏入京東西路以後,那些討厭的攔路豬們就自動地消失了,看來天子腳下果然是一塊兒民風淳樸的風水寶地呀,連盜賊殺手們都退避三舍了。
「陳祖師,你放了我吧——」三公主拉著陳摶的衣角軟磨硬泡道。
「不行——」陳摶一本正經地回絕道,「老道兒受人之託,自然要忠人之事!況且你一個異國公主,偷偷來到我大宋境內欲行不軌之事,實在有些蹊蹺,老道雖然心在仙山,身子卻在紅塵,怎麼可以視而不見撒手不管?」
「說到底你這老道兒也不是什麼好人,活脫脫的一個官兒迷!」三公主見自己的舉動絲毫沒有效果,立刻非常氣憤地橫加指責道。
「老道兒是何等樣人,三清道祖自然知曉,卻輪不到你一個小丫頭來評說。」陳摶的修養甚好,也不與她計較,自顧走路。
「老牛鼻子——臭牛鼻子——」三公主無計可施,只得在陳摶的背後亂作鬼臉,在心中將他狠狠地鄙夷一番而已。
陳摶將三公主帶到了桃花嶺上,然後命人向皇帝通報,太宗皇帝聽到了華山陳老祖歸來的訊息後龍顏大悅,立刻吩咐在延慶殿詔見。
「無量天尊——」陳摶見到皇帝后,躬身行了一禮。
「仙師一路辛苦了!」太宗皇帝親自走上前來,將陳摶拉著引入座中,吩咐左右內侍端上香茗點心,然後問候道,「仙師此番歸來,是否就可以長期留在宮中了?朕盼仙師,猶如枯桑之得雨水啊!前日朕已下詔,尊仙師為希夷先生,總領天下道教,還請仙師勿要推辭啊!」
「皇上抬愛了——」陳摶起身謝過之後答道,「出家之人,怎麼混跡宮闈?皇上這個好意,恐怕是要貧道今生最難以推辭而又不得不推辭的要求了!出家人清心寡慾,與自然相合,故而天人合一,得窺大道,若是被紅塵俗事矇蔽了雙眼,則仙界永不可期!老道無德,還請陛下收回成命了!皇上若是答應,老道另有禮物相贈!」
「哦?仙師居然有禮物與朕?」太宗皇帝感到有些不可思議。誰都知道這位華山陳老祖是出了名的油鹽不進,即使太祖皇帝當日要尋他也是未遂心意,今日他居然有禮物給自己,豈能不令他心花怒放。
「就在殿外。」陳摶笑答道。
太宗急令侍衞將禮物帶入殿中,過了片刻,只見一名少女婷婷嫋嫋地走了進來,見到皇帝后倒頭拜了一拜道,「大理王女段紫雲,見過大宋皇帝萬歲。」
「大理王女?這是怎麼回事兒?大理國不是——」太宗皇帝非常驚訝地看著陳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嘴巴一嘟嚕,差點兒就把大理國可能要北侵的訊息給洩露出來。
陳摶上前來解釋道,「陛下,貧道路過蘇州的時候,恰逢遇到蘇州知事楊大人,他不知道從哪裡抓到一名女子,就是眼前此人,經過盤查,竟然是大理國王的第三位公主,據說是因為仰慕我朝文化,從家裡面偷偷溜出來的,楊大人認為茲事體大,所以託貧道將其帶回京師,交給皇上發落。」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太宗皇帝聽了後心花怒放。
本來他正在擔心西南邊事,陳摶就將對方的三公主帶到了自己的面前,這可是一個好機會,既然是大理國王的親女兒,那麼留在京師做人質也好,起碼對方會多少有一些顧忌,再加上淮陽王在蜀地駐紮大大軍,想來大理國皇帝只要有幾分頭腦,勢必是不會再圖謀北進了。想到這裡不由高興地說道,「仙師的這份兒禮物,果然與眾不同!朕就多謝了!來人,將這位大理公主帶入淑妃宮中,按照公主的禮儀對待,再由王總管分派幾個人保護起來,不可稍有差池!」
「臣領旨——」內侍立刻領命將三公主帶了下去。
「仙師的這份兒大禮對朕,對大宋來說都非常地重要,不知道仙師還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出來,只要是朕有能力辦到的,一定不會令仙師失望!」太宗皇帝的心中高興,執意要賞賜陳摶。
「其實這都是蘇州知事楊大人辦的,貧道不過是恰逢其會罷了,不敢要皇上的賞賜。」陳摶推辭道,後來口氣一轉道,「若是皇上體恤貧道山居清苦的話,不如在貧道辭世之後,將華山之地仍歸貧道的弟子們使用,令他們有一個安心修道的場地,則貧道與弟子們都將世代體念皇上的大德!不知可否?」
「這算不得什麼大事,就依仙師之意!」太宗皇帝非常爽快地答應下來,並且擬了一道詔書將華山與周圍的一些土地都賜予了陳摶,算是還了他一個人情。
太宗皇帝又向陳摶請教了一些關於修身養性的問題,而陳摶也是根據自己的經驗,為太宗皇帝逐一解答,兩人相談甚歡,直至次日天明方止。
最後陳摶堅辭了太宗皇帝命他總領天下道教的大國師一職,僅僅接受了希夷先生的封號,帶著幾名親傳弟子回到了華山,至此之後,直到仙去,再也沒有踏出華山半步。
臨別之際,太宗皇帝親自將陳摶送出了京師,兩人握手告別時,太宗皇帝低聲問道,「仙師一去,不知何日才能重會,朕的心中一直有個問題懸而未決,不知道仙師是否可以指點一二?」說著非常渴求地看著陳摶。
「陛下可是為了皇子之事而猶豫不決?」陳摶心中象明鏡一樣清楚,自然知道太宗皇帝的心思。若是別的事情,決不會留到現在才問起。
「正是——」太宗皇帝點了點頭,對陳摶的迷信又加重了幾分。
陳摶想了想,大皇子已經被攆到遙遠的蜀地去了,而二皇子的身體一向不好,唯一受皇帝寵愛的就是眼前的三皇子,雖然年歲尚未及弱冠,可是目前太宗皇帝正值春秋鼎盛之時,再堅持十來年也不成問題,想來想去,問題的答案就很清楚了,於是笑著答道,「貧道見三皇子的面相非常之好,與陛下頗有相通之處!」
「仙師果然是慧眼無雙,與朕心中所想一般無二啊!」太宗皇帝得到了一個肯定的答案,而且還是出於活神仙一般的陳老祖之口,心中格外高興。
「皇上,送君千里,終有一別,就此留步吧!」陳摶拱手為禮,帶著幾名弟子慢慢地向西北行去。
太宗皇帝佇立多時,直到看不到陳摶的背影后方才感慨道,「奇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