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什麼怪事?」我有些好奇地問道。
七郎這些日子跟著我走南闖北,也不是當初那個只知道在外惹是生非的渾小子了,他說是怪事,那一定就是怪事了,我的興趣立刻被他給吊了起來。
七郎一邊回憶一邊講道,「當日我們一行人離開了揚州,準備南下的時候,正在岸邊等船,忽然來了一名老者,拄了一根手杖,杖頭上面掛著一隻葫蘆,看上去鶴髮童顏,倒象是個老神仙,聲音倒是難聽得緊,就像是貓頭鷹笑起來一般,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當時我們只見到他將葫蘆開啟,裡面立刻散發出一股異常醉人的香氣來,聞起來飄然欲仙,接著岸邊的眾人都覺得渾身酥軟無力,身不由己地坐倒在地上。」
「啊——」公主叫了起來,將身子緊靠在我的身旁問道,「後來卻如何了?」
「我當時只覺得心中恍惚得很,身子卻沒有象其他人一般倒下,可是四肢卻不停使喚地抖了起來,似乎有種想要放聲大笑的感覺!」七郎回憶道,「我知道自己受了暗算,卻不知道應該怎麼對付。那老者見我立而不倒,想來也是非常驚奇,於是就到了我的面前將我打量了一番,接著臉色大變,還說我身上有什麼王八之氣!我聽了之後非常生氣,想要罵他,口舌卻不聽使喚,只得用眼睛瞪他!那老者接著在我的懷裡面亂翻,看到了地契,想來是起了歹心,舉起手中的手杖就要在我頭上擊下的時候,又出現了一名戴著竹斗笠以輕紗遮面的青衣女子,將那老者輕而易舉地趕走,然後揮手向我們灑出了什麼東西,眾人就清醒過來了!所幸地契都在,否則這一趟路可就跑得太不划算了!」
「地契什麼的倒在其次,你人沒有什麼閃失才是關鍵!若是出了什麼岔子,六哥我可如何想爹孃交代?」直覺告訴我這兩個人都不簡單,於是我追問道,「可知那兩人的來歷?」
「這個卻不知道——」七郎搖頭道,「只是在兩人打鬥的時候,那老者自稱是什麼聖門使者,光明使徒之類的話,那女子自始至終卻沒有說過話,不過我注意到從那女子的身上掉落了一件東西,被我拾了回來。」七郎將一件小飾物模樣的東西遞了過來。
「聖門使者?」公主想了想後猜測道,「叔叔一定是遇到了邪異門人,只有他們才會自稱聖門使者。以前聽說他們是在江南一帶活動的,沒想到就在我們附近,以後可是要多留意一些了!」
「邪異門?」我想起了以前聽說過的江湖八大宗師中,其中一人就是邪異門主,卻沒有料到他們會是象邪教一般的行事,聽七郎的描述,倒象是拍花黨了!
那件非金非玉的小飾物觸手溫潤,看不出來是什麼東西製成,摩挲之間居然有種韌性,拿在手中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之後,卻發現上面的雲彩狀暗紋居然是文字,正面是「慈航普渡」四個字,在後面則是兩朵梅花一般的字樣,「靜齋」。
「慈航靜齋——」我的身子忍不住抖動起來,口中喝道。
「什麼?」七郎聽了一愣,不知所云。
「慈航靜齋?」公主聽了也是一愣,表情上面卻很凝重,顯然她是聽過靜齋的名字的。
我的心中此時不知道是一種什麼滋味,難道世上真的存在慈航靜齋這一傳說中的聖地麼?為什麼在所有的歷史文獻上面都沒有見到過呢?是它的影響還不夠大?還是它的實力強橫,一直就在暗中左右著時政的發展呢?
就在我胡亂猜疑的時候,公主有些困惑地說道,「慈航靜齋是一個傳說中的存在,知道的人並不是很多,我也是在小的時候聽師傅她老人家講過,當初還以為是在說故事呢!據說她們是一群帶髮修行的女子,住在一個相當接近天界的地方,每個人都擁有幾乎可以扭轉幹坤的實力,相傳每當到了天命逆轉的時候,她們的傳人就會在世間行走,救助苦難,將紛亂的世情引回到正途上。可是,如今天下方定,她們怎麼會突然出現呢?難道說,這世道又逢亂局了麼?」言下有些不安的樣子,顯然是因為這件事情對她的影響很大。
我從震驚中恢復了過來,有些不屑地說道,「慈航靜齋?不過是一群身在世外,心在紅塵的假尼姑而已,或許她們的武功修為真的有什麼特別之處!但是若要說可以影響世間變遷,政權更替,隻手扭轉幹坤,那就是吹出來的了!我還沒有見過什麼人能夠逆天,即使是仙人也不行!」說到這裡我忽然想到了破空飛去的抱朴真人,也不知道他現在如何了?以他那對於世間萬事萬物的瞭解,應該知道慈航靜齋的底細吧?
看來有空兒的時候,應該回到桃花嶺上去看看,據陳摶說抱朴與他將不少的好東西放在那裡,留贈於我,想來還是可以查詢到一些江湖秘辛的。
「夫君切不可小看了她們!」公主正色道,「既然慈航靜齋能夠在世上存在長達千年,就一定有她們的道理。」
我點了點頭,有些慚愧地說道,「夫人說的很對!是下官糊塗了!」
「那邪異門到底在什麼地方?若有時間可要去尋他們的晦氣!」七郎對於被人放倒還是有些氣惱。
「這些人是惹不起的——」我笑著拍著七郎的肩膀說道,「俗話說得好,民不與官鬥,官不與匪鬥,這些江湖門派可是比土匪更加難纏的存在!且不說他們自身的實力如何,就憑藉多年來在朝野中建立起來的盤根錯節的關係網,就不是我們能夠輕易對付的!一個擺在明處的敵人自然好對付,可是如果他的人都在暗處呢?咱們還是好好想著怎麼樣多賺些錢,把日子過的舒坦以下就好了!江湖爭鬥,能避開就避開,這種事情對於我們來說,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恩——」七郎還有些不服,鼻子裡面哼了一聲,悶聲坐在那裡。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看開一些吧——」我說道,「除非有一天,你有了天下無敵的實力,否則,最好還是夾緊尾巴做人!在這個紛繁的世間,要使一個人消失只是眨眼間的事情,對於一個大門派來說!」
「若是人家找上門來怎麼辦?那我們還躲起來做縮頭烏龜不成?若是那樣,可真成了什麼王八之氣了!」七郎搔了搔頭,倔強地問道。
看著七郎一副別上勁兒的小公雞模樣,我笑著答道,「江湖門派一般也不願意與官府為敵,即便是邪派也不是逢人就殺見東西就搶的那種大反派,相反他們還是要同官府建立良好關係的,據我所知以前的不少邪道中人,現在已經金盆洗手做了皇家侍衞了!我估計當時那老者是不知道你的身份,若是知道的話,怎麼也不可能打你的主意的,這些門派都有自己的生財之道,雖然你身上的地契是值不少銀子,卻也犯不上因此跟我們結怨。所謂兔子急了還要咬人的,我們的大軍一動,別的不說,圍剿一個百十人的門派還是綽綽有餘!」
「夫君你說的很有道理,實情確實如此。」公主在一旁附和道。
「哈——」七郎聽了也覺得我不會害他,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聽六哥六嫂的話,就不跟那廝計較了!不過,若是他日再遇到那老頭兒,鐵定要上前揪住他打個半死的!」
我正色道,「那是一定的,敢欺負我老弟,他長了幾顆腦袋?不過你動手的時候一定要狠,要打就往死裡打!千萬不要留下活口給人家拿捏住把柄就不好了!」
「六哥放心,我自然理會得——」七郎聽了大為贊同,連連點頭陰笑不已。
「你們兄弟兩個——還真是——」公主見我們如此形狀,忍不住嬌嗔起來。
「哈哈哈哈——」我同七郎相視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