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綽點頭贊同道,「我們的準備已經很充足了,可以一戰。四十萬對不到二十萬的宋軍,沒有任何打不贏的理由!德讓,放手去做吧,我們母子都支援你!」
第二天,大雪依然下個不停,這樣的天氣,不要說交戰了,就連看清楚對面五丈外的人影都十分困難,雙方都非常焦急。在這樣的情況下,也只有坐著乾等了!
到了半下午十分,鋪天蓋地的大雪忽然像是在一剎那間停了下來,整個天地之間似乎都停頓了,望長城內外,惟餘莽莽,橫在眼前的桑乾河也頓失滔滔,格外純淨的天空顯得如此地清明,十里之外的景象一目瞭然,站在大宋軍營之內,可以清晰地看到包圍圈外面的遼軍在營地上來回逡巡著。
「時機已到!」在自己的營帳中焦急等待的楊繼業拍案而起,對站在帳下的五個兒子喝道,「在這種情況下,誰的手快就有贏的希望,兒郎們,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完全沒有任何的掩飾,五千精騎衝出營寨,向著正東的方向全力衝殺過去,那裡,正是遼軍的主帥大帳所在。
同樣在準備向宋軍發起進攻的韓德讓正在大帳中向眾將分配任務,聽到了宋軍發動突襲的訊息後,略微思索了一下,立刻就命令道,「沒什麼可說的了!狹路相逢勇者勝,大遼的勇士們,拿起你們手中的彎刀和弓箭,去將南朝的皇帝捉過來,作為向皇帝和太后的獻禮吧!」
帳中眾將吼聲震天,狂性都被激發了出來,紛紛策馬狂奔回各自的營寨,點起本部人馬衝出大寨,向宋軍的陣地發起了全面的進攻。
大宋君臣們在看到楊家父子對遼軍打動了突襲之後,除了分出兩萬兵馬緊跟著他們突襲的方向進行掩殺後,也抓緊時間從南方開始突圍,十幾萬的人馬完全丟棄了輜重和營地內的其他不必要的裝備,一心想要突破遼軍的阻隔,回到包圍圈之外的桑乾河南岸去同新到的各路勤王援軍回合。
「延玉,切記不要動手,跟著我們跑就行!」楊繼業不忘向身邊的大郎叮囑道。
「父帥,孩兒明白!」大郎延玉身著龍袍,騎著一匹白色的戰馬,一身黃色在眾軍之中顯得格外引人注目,在他的身邊還有十幾位小校穿上了禁衞將軍的服飾,以使整個計劃看起來更加令人信服一些,儀仗之類的東西就有些虛掩著半藏了起來,畢竟演戲也不能太過了,人家總不可能相信大宋的皇帝會親自打衝鋒呢!
「仲詢,你說咱們的計策能夠成功麼?」望著殺將出去的楊家父子,已經換成了普通將軍服飾的太宗皇帝有些擔心地問道。
潘美慨然說道,「現下已經成騎虎之勢,哪裡還顧得上考慮這麼多的後果?陛下請跟隨在微臣之後,必然可保無虞!」
「有勞愛卿了!」太宗不再多言,緊緊地跟在潘美的馬後,向南方衝殺過去。
韓德讓站在營地中的高高箭樓之上,向下俯視著戰場中的景象,看了片刻後不由得眉頭緊鎖,怒氣上升。
「耶律末只,敵方的那員大將是誰?為何如此勇猛?已經連斬了我三員大將了!」韓德讓有些氣惱地向站在旁邊的樞密副使耶律末只發問道。
「稟告齊王,那人乃是楊無敵!身邊的幾員猛將應該就是他的兒子們,號稱楊家將的那幾人!」常年與大宋軍交戰的耶律末只向下看了一眼,立刻就認出了楊繼業那把金刀,非常肯定地向韓德讓彙報道。
「原來是他!」韓德讓的怒氣稍微平息了一些,「早就聽說南朝有這麼一個人,在北漢的時候就與我們為敵多年,現今歸順了宋室,倒成了我們的心腹之患了!」思索了一下後吩咐道,「耶律末只,吩咐下去,對此人一定要派重兵圍困,最好能捉活的!」
「末將遵命!」耶律末隻立刻將主帥的命令傳達下去。
楊家父子們越戰越勇,一路上如同切瓜砍菜一般地衝殺過來,後面跟著的兩萬大軍也順著前方將士們衝開的血路湧了上來,準備在敵軍的大營內硬生生地開啟一條通道。而遼軍也用盡了各種辦法來阻擋宋軍的攻襲,在路上設定了陷阱路障絆馬索等物,箭弩更是不計成本地鋪天蓋地地射了過來,有不少的宋軍還沒有同契丹人正面遭遇,就已經倒在了地上,被戰馬踏得不成人形。
「那人是誰?身邊居然有十幾位將軍衞護?」觀察了良久的韓德讓終於發現了跟在大軍中部的身著黃袍的大郎延玉,「耶律末只,你來辨認一下,難道他的地位比楊繼業還要高麼?」
耶律末只仔細瞧了兩眼,不由得驚叫出來,「回王爺,那人的身上穿的是龍袍!不是大宋的皇帝便是個王爺!看他身旁居然跟隨了這麼多的將軍護衞,想來便是那南朝皇帝了!」
韓德讓聽了耶律末只的話後,自己也認真地觀察了片刻,果然發現那人被眾人圍在當中,從來沒有動過手,一旦有攻擊,就被周圍的將校們給接了下去,他只管跟在眾人後面向前衝,在後面的騎兵群中,還有一些捲了起來的旗幟,很明顯是那中儀仗中使用的旗幟,他不禁尋思道,難道說這人真的就是大宋皇帝不成?
「一定是了!」韓德讓越發肯定起來,「他一定是想趁著混亂,自己先衝出重圍,然後再統御陸續達到的勤王大軍重新殺回來,來一個裡應外合!」
「王爺快看!我們的援軍也殺過來了!是天德軍節度使頹剌父子呀——」耶律末只忽然指著自己的後方,正在迎著楊家眾人衝殺過來的一支人馬,興奮地說道。
「難道是父親大人也趕到了?」韓德讓有些驚訝兼興奮地猜測道。
天德軍節度使頹剌是直屬與他父親韓匡嗣的大將,此番突然出現在這裡,難道說燕王韓匡嗣也親自趕過來為兒子助陣了?
燕王的大軍果然是驍勇善戰之師,才一交接就將陣腳給穩住了,同那些臨時拼湊起來的各部聯軍大大的不同,全身黑甲的燕王親衞不但武器精良,就連人員也是百裡挑一的精壯士卒,在草原上號稱是戰無不勝的黑狼軍。
「傳令三軍,宋皇就在我們的包圍之中,務必要將其活捉,拿他來祭奠先皇!」韓德讓看到勝利就在眼前,不由得意氣風發地命令道。
被契丹大軍重重圍困的楊家騎兵頓時如同陷入了泥潭之中,周圍全是衝殺過來的契丹士兵,一片又一片地不畏死傷地迎著他們向上撲來,楊繼業發現自己的大軍已經被對方切割成了好幾部分,自己的身邊只剩下了不到千人的騎兵。他抬眼向對面望去,發現自己已經離開了遼軍的主寨,前方不到半里的地方赫然有一個小小的土丘,方圓有七八十丈,正是一個居高臨下的好地方,於是一揮手中的金刀,引著剩下的騎兵向那個土丘衝了過去。
大郎延玉的處境更加惡劣,他謹遵父親的嚴令,不敢露出一點兒馬腳來,眼睜睜地看著二郎慘死馬下,三郎被亂軍砍成了肉醬,卻不能出手,只能在一眾士兵的衞護下拼命向前衝,去完成一個絕對完成不了的動作。
身邊的戰士終於越來越少,一個接一個地倒在了馬下,他的身邊,被契丹人給團團圍了起來,周圍發出了陣陣歡呼聲,可惜,自己是聽不懂的!
大郎勒住自己的馬韁繩,受了驚的馬匹不能自已地來回打著轉,他放眼掃去,在包圍圈內的低階士兵們已經退到了後面,將領級的契丹人向前湧來,似乎是想要見證一個永生難忘的時刻。
「來吧——都來吧——」大郎的心中暗自冷笑著,不經意地摸了摸藏在懷中的東西,卻不知道六弟留在府中的這東西,是不是如同老七所說的那麼厲害!
在一片喧囂聲中,一位地位顯赫的契丹貴族出現在大郎的面前,看他的服飾,應該是一位尊貴的王爺!大遼最炙手可熱的王爺!玉田韓家的當家人,唯一在契丹人主導的大遼朝廷中享有崇高地位的燕王韓匡嗣,出現在大郎延玉的面前!